苦练含笑半步癫

[异坤]川南

DandelionV:


  • 藏地背景AU,1.3w字预警。


  • 惊天OOC,三观不正,逻辑有误,慎入!


  • 强推BGM: S.E.N.S Brave Soul





蔡徐坤倚在窄长的砖红色柜台后,支着下巴慢慢翻看账目。




屋内的铜质火盆烧得正旺,盆边搁着套明黄锃亮的茶具,地上铺了色泽艳丽的毛毡毯,客人们席地围火而坐,喝茶谈天斗地主。




窗外,十二月的稻城亚丁告别前来猎奇的俗世庸人,褪去澄黄青稞田与猩红水草地织就的斑斓长袍,显露出冰峰雪岭与高山草甸的清冷本质来。三怙主雪山峰尖落了第一片雪,暗青色藏民碉房内隐约有禅语低吟,天地肃穆而寂静。




“七日宴”在严寒中迎来了今年最后一位造访者。




吱嘎——




木门被拉开半扇,烈风冷雪打着旋儿灌进来,掀动门檐上垂落的彩色条形布幔。




屋内的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进来个高挑的男人,肩上落了层薄雪,黑色冲锋衣拉到下颌,线帽墨镜把脸遮得严实,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和一只皮革手提箱就是全部行李。




男人摘了墨镜,露出一双乌黑温和的眼,向打量他的人略略颔首致意,便向柜台走去。




屋里燃着藏香,火盆烧出哔哔剥剥的声响,酥油与青稞的醇甜暗暗浮动在温暖沉郁空气中,蓝绿红三色绘制的日月祥云壁画前坐着个眉目纤秾的汉族少年。




“你好。”




蔡徐坤抬眼看他,懒散中带点冷淡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沉默等他的下文。




“开单人间,住三个月。”




男人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几声嗤笑,围坐在火盆旁玩牌的几个人扬声调侃他。




“兄弟,头回住七日宴吧?”




“蔡老板的规矩,七日宴,意思是呆满七天赶紧滚蛋。”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只当这古怪规定是狡慧的汉人在藏地办民宿折腾出来的营销噱头。他默不作声地把放在柜台上的身份证和黑卡往前推了推。




蔡徐坤瞥了眼身份证。王子异,名字倒是与这人英挺的眉眼相配。




“三个月不行。一月份亚丁大雪封山,七日宴停业。”




他别开眼,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王子异用食指叩了叩柜台,不慌不忙,抛出诱饵:




“三个月,十万。”




屋里静了一秒,刚才还在肆意调笑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蔡徐坤笑了。他低垂的睫毛似藏区血雉柔软的羽翼,丰润的唇是苍白小脸上的一点艳色,勾唇浅笑时冲淡了惯常疏离的神色,牵扯出几分缱绻风情来。他盯着王子异的眼睛,仿佛要钻入人心深处的窄缝里,缓缓说道:




“成交。”









七日宴是典型的藏区碉房,黄泥青石筑就的三层方形平面结构,严整稳固,古朴粗犷。因是营业的民宿,与普通藏民房内规制稍有不同。一层打通,以便客人休憩聚会;二层隔出通铺和双人间作为客房;三层正中供着神龛,另有两个较宽敞的单间。




蔡徐坤亲自带王子异上三楼,给他开了带露台的单人间。




房内的墙壁上是红白蓝黄绿五色彩绘,图样无非是花卉草木神佛经幡,床头雕刻着某种形态优雅的兽类,具扁平角,倒是别致。




王子异将登山包和手提箱搁在一旁的木椅上,凝神细看那镂刻的图形,奇道:




“是白唇鹿吧。”




蔡徐坤倚在门边懒懒地看他,闻言挑眉:




“王先生眼睛挺毒啊。这鹿在西藏青海甘肃也有,但有人喜欢跑亚丁来看,雪景衬它。”




王子异站直身子,转头冲他礼貌地笑笑:




“职业习惯。蔡老板喊我子异吧。”




蔡徐坤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一旁精致的小皮箱上,从善如流:




“客气,我叫蔡徐坤。你觉得冷就开空调,六点开饭,今晚烤羊。”




“多谢。”




王子异回到一楼时,火塘上的铜盆已被移开,头上坠着红蓝珠串的藏族女人坐在火堆前转动叉着整只羔羊的树枝,把控火候。羊肉被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地往外渗油,再刷上一层厚厚的孜然,鲜嫩的肉香弥漫开来。




下午见过的三个男人围坐在火堆旁,正和那藏族女人闲聊,见王子异下楼,赶忙笑着让座。




坐在王子异旁边的男人看着面善,颊边一颗小酒窝,台腔有些重,自称是个走南闯北的背包客。




“我姓董,兄弟怎么称呼?”




“王子异。幸会。”




”听你口音,不是四川人?”




对面发问的两个男人明显是同伴,胡子拉碴身形壮硕,下午调侃起人来放纵粗俗,显然不如身边这位姓董的小哥和善。




“祖籍山西,现在四海为家了。”




董又霖似乎对王子异颇感兴趣,试探着问起他此行的目的。




王子异倒也坦荡,说是干自由摄影这行,来亚丁的自然保护区拍山川地貌和珍稀动植物。




董又霖笑道:




“同样是天南海北到处跑,我就不如子异阔气,出手就是十万。”




王子异谦虚地说了声哪里,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打探:




“董哥,陆哥,任哥来这儿几天了,真的住满七天就要走?”




那姓陆的哼笑了一声,说三人恰巧都是昨日刚到,他和老任从七日宴开业那年起每年冬天都来,还在这儿讨不到好,每回到了第八日早晨准被蔡老板扫地出门。




“虽说七日宴在亚丁这二十八户里,格调食宿都算得上顶尖,只可惜老板矫情古怪,有钱不赚。还偏偏有我们这帮贱骨头,上赶着吃他这一套。”




王子异听他说得尖刻,浅笑着摇了摇头。




姓陆的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一声冷哼打断,蔡徐坤端着盆糌粑坐到那藏族女人身边,伸手虚指了指墙上写满藏文与汉字的木牌,似笑非笑:




“本店宗旨,一日接风,二日吃肉,三日喝酒,四日高歌,五日狂舞,六日畅游,七日辞行,恰巧尽兴,再赖着不走,就怕乐极生悲。”




王子异眉心一跳,抬眼望去,蔡徐坤恰好也在看他。




昏黄灯光下他漂亮的瞳仁泛出淡淡的琥珀色,像雪原深处蛰伏的神秘野兽。




“哦,这就是蔡老板只留人七天的理由?”




这时那藏族女人已用小银匕首割好了羊肉,盛在绿底红纹的浅碟里,依次分给客人。




蔡徐坤端了一盘油脂肥腻的羊腩肉递给王子异,眨了眨右眼:




“你猜。”









一顿全羊宴吃得宾主尽欢,堂内灯烛渐熄,只留火塘里零星暗红余焰。客人们早早散了回房,蔡徐坤送了藏族女人出门,便也洗漱睡下了。




高原地区的夜格外静,风雪过后,冷锋霜树像是漂浮在星辰涌动的天河中,漫天星轨指引着寂寂星河流向宇宙神秘的尽头。




夜半,蔡徐坤在黑暗中睁开眼,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房外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他披了件衣服,下床打开房门。




冰冷晦暗的甬道中,神龛上的烛光明明灭灭地照亮半面释迦牟尼佛像,金塑佛面的笑意诡谲莫测,悲悯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黑影。




蔡徐坤眯着眼打量那伫立在高大神龛前的人影,幽幽地开口。




“谁啊?”




那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脸来,侧颜轮廓似朦胧夜色中起伏的山峦。




“子异?这么晚还不睡?”




“房里空调坏了,好冷。而且吃了羊肉不太消化,睡不着。”




蔡徐坤发现王子异的眼睛比白日里更亮。初见时只觉这个男人是静水深潭,但在无光的长夜里再看,他的眼睛就像沉潭的明珠,浮出柔和皎白的光辉来。




蔡徐坤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套,食指轻轻一挥,招呼道:




“下楼,我给你弄助消化的酸奶子。”




王子异跟着下楼,坐在毛毡上看蔡徐坤忙。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盯蔡徐坤过于频繁,审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他柔软的茶色卷发,柔韧有力的窄腰,略有肉感的长腿,还有未受高原日光侵蚀的白皙肌肤。




蔡徐坤端着小碗转身时,又一次撞上了他凝滞的目光。大约是这副漂亮皮囊从来不缺注目,蔡徐坤倒也坦然,在男人略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从容自若。




盛在银碗里的酸奶洁白如初雪,表面还撒着一层丸粒状的糌粑,蔡徐坤捏着小银勺轻轻搅了搅,推到王子异面前:




“这是用没提炼过酥油的牦牛奶做的,藏语称俄雪,尝尝。”




王子异舀了一勺尝鲜,醇厚浓重的酸涩感涌上喉口,他表情一滞,鼻尖发皱,强忍着咽了下去。




蔡徐坤见状,促狭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他大笑的时候,弯弯的眼睛里闪着湿润的星光,丰润的嘴唇张成心型,露出莹白的牙齿,显出几分纯真来。




王子异在他灿然的笑意里松懈下来,说起明日的打算:




“明天我想上仙乃日转转,只是雪天上山又要找合适的拍摄地点,可能需要一位向导。”




蔡徐坤听他说话节奏很缓慢,仿佛语速稍快一些用词稍重一点都是对别人的冒犯,心里觉得有趣,就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斟酌着说:




“北峰看冰蚀地貌和高原海子角度最好,但是那儿一般不给人上去。”




王子异似乎有些苦恼,一勺一勺慢慢舀着味道奇怪的酸奶,竟也把这不合口味的宵夜吃完了。




蔡徐坤看着干干净净的空碗,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下一动:




“我倒是知道条小路,你不嫌累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王子异抬眼看他,四目相接,他眼中的诧异与欣喜直白地撞进蔡徐坤心里。




“还有,你要是觉得冷,今晚先睡我屋里。”









董又霖搓着手跑上三楼,兴冲冲地敲了敲西边单间的房门。




敲了一阵没人应,隔壁老板的房门却突然开了。




他闻声而动,转头就和昨晚结交的好兄弟王子异来了个大眼瞪小眼的尴尬会面。




王子异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有几丝将醒未醒的迷蒙,大清早穿着套单薄的黑色睡衣从别人房里出来,怎么看怎么暧昧。




董又霖不知所措地用食指挠挠额头,语气有些呆:




“呃……子异,你和老板睡了?”




王子异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房里裹着被子还在赖床的蔡徐坤,头疼地纠正道:




“我房里空调坏了,借住一晚而已,没睡。”




董又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笑嘻嘻地跟着王子异回了房间。他一进门就对王子异的露台展现出台式浮夸艳羡,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跑出去欣赏雪景。




初晴的亚丁以清澈透亮的钴蓝为底色,冰魂雪魄勾勒出雄峰奇石的轮廓,再缀上猎猎五色风马旗,端的是幅饱和度极高的水彩卷轴。




王子异边和董又霖讨论调光构图,边举着相机取了几个景。




聊到王子异只搞风光和生态摄影不拍人像时,董又霖有些诧异:




“你不喜欢拍人?为什么?”




王子异把眼睛压在取景器目镜上,单手调着光圈,镜头晃了二百七十度,正好对准不知在房门边站了多久的蔡徐坤。




王子异慢慢放下相机,望着蔡徐坤,说:




“怕镜头窥探人心。”




董又霖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待要细问,才发现人早已跟着蔡徐坤下楼去了。




用过早餐,听闻蔡徐坤要带王子异上仙乃日,昨天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一帮子人也吵吵着同去,登山队伍立即壮大到五人。




董又霖自觉与王子异颇为投契,一路都黏着他胡侃些自己在川南藏北旅行时的奇闻逸事。




王子异也好脾气地听着,恰到好处地附和几声,可眼神总忍不住向前方飘去。




蔡徐坤一人走在前头,防寒服拉到下巴,高山靴踏碎冰雪带出泥屑,人看着单薄,步伐倒是果决,领着他们径直往陡峭的羊肠小道上去了。




到底不是主路,昨日又落了新雪,纵然一行人都已轻装上阵,仍是走走停停,进程缓慢。




蔡徐坤站在高处,手扶着一棵高山栎俯视后方,见落在最后的老陆老任也渐渐跟上了,就想转头前进,没想到脚下一个疏忽,踩到了碎石块,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可蔡徐坤终究没狼狈地倒在地上,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王子异的胸膛。




王子异在他身形不稳的当下就察觉了,三两步就把正说到西藏羚羊被大规模偷猎捕杀事件的董又霖甩在身后,飞身向前一探,稳稳扶住了蔡徐坤的腰。




蔡徐坤气还未喘匀,就听到王子异凑近低声道:




“Leader,小心啊。”




蔡徐坤隔着几层厚厚的防寒服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颤,他的手掌好像挺大,两手一环就把他的腰攥紧了,很用力,但温柔地不让他疼。




一时之间两个人谁都没放开手,直到董又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蔡徐坤才拉开距离说没事。




董又霖又开始絮叨藏羚羊的死状如何惨烈,王子异一只耳朵听着,手上却去拎蔡徐坤的登山包。他轻缓地试探着,最终成功地把他的背包转移到了自己背上。




蔡徐坤一言不发,但到底是乖乖地走在了王子异身侧,不再孤身向前。




日头渐升,浅金的光芒点融第一簇雪时,他们终于攀到了仙乃日的北高峰。




岭头云成盖,峰下雪碾尘,层林似冰玉,万树如松萝,翡翠绿的珍珠湖盈盈坠于其中,宛若仙女匆匆遗落在人间的耳坠,辉映着四面山峦。




董又霖和老陆老任不知去旁边哪个林子里野了,北峰开阔的山顶平台只剩了王子异和蔡徐坤两个人,迎风并肩,足下云海翻涌。




王子异架好三脚架,调整相机角度做了个垂直式构图。




蔡徐坤坐在一旁的山石上,双手交握,静静凝视他专注的侧颜。




“子异。”




王子异回头看他,在凌烈的风中微微皱眉,想要努力听清他的话。




“仙乃日,央迈勇和夏诺多吉是藏民的三座雪域神山。”




“听说向它们朝拜三次,就能实现今生所愿。”




“要不要许个愿?”




王子异乌润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惘,但他很快点了点头,说:




“好。”




王子异转头眺望苍茫山脉,双手合十,屈膝缓缓跪在了雪地里。




远处经幡飞扬,晨钟乍响,他的额头轻碰地面三次,眉间染白,神情比任何一名佛教信徒都虔诚自持,肃穆淡然。




蔡徐坤恍惚之中,在王子异脸上目睹了寂静的永恒。









一行人折回民宿时已是暮色昏沉,冻得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冰霜,一进门就哆哆嗦嗦地凑到火盆前取暖。




昨日见过的藏族女人早早备好了青稞酒、酥油茶、糌粑与牛羊肉,热腾腾地摆满了一个小圆桌。今日店里除了平时常见的帮工,还多了些眼生的藏族人,盘腿坐在毛毡毯上谈天。




那藏族女人能讲些汉语,名字是蔡徐坤给翻译的,叫西町尚春。王子异和她简单攀谈了几句,听闻附近的藏民是赶来参加七日宴每月一次的嘎玛晚宴时,不免意外。




说是晚宴,也不过是在店里摆几桌宴席,再邀几位藏民载歌载舞,热闹一番。




西町尚春穿了长袖大襟、色带饰边的皮袍,乌黑油亮的长发编成数条小辫,嵌了松耳石、玛瑙、珊瑚、琥珀作为点缀,她纤长的四肢摇摆出优美的弧度,吟唱起清越嘹亮的异域情歌。




老陆和老任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盯着西町尚春眼冒精光。王子异和董又霖挨在一处,比起漂亮的异族女人,还是今日所见的亚丁风景更能勾起他们的谈兴。




“我今天看了一路,还是觉得亚丁保护区的生态结构很奇怪。”




“按我来之前查的资料,就算是冬季也不应该这么萧条。”




“你在北峰拍照的时候,我特地跑灌丛里去转了几圈,别说在IUCN红名单里的白唇鹿了,连只金鸡血雉都没看见,好可惜。”




董又霖喝了几杯酒,驴友癖好发作,情绪激动,面红耳赤。




王子异静静地听,偶尔颔首,望着一处出神。




西町尚春一曲舞毕,几个藏民紧接着就围着火盆跳起了果卓舞,老陆和老任没了兴致,探头探脑地加入他们的谈话:




“小董,不是我说你,你家冬天山上还飞鸟跑鸡的啊?




“这么大的雪,就算有点什么也都给埋地下咯。”




董又霖嘴角抿出深深的酒窝,正要不服气地辩驳,就被藏民们突如其来的欢呼打断。




也没人再理论亚丁到底还剩几头鹿几只鸡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个木楼梯口。




开宴前就不知所踪的蔡老板,终于现身了。




他今夜似乎与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不同,茶色的卷发梳成中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浅色长眉入鬓,钝圆的眸子里光华流转,红衣红唇,风华绝代。




他指尖轻搭着楼梯扶手,长风般倏忽飘落到众人眼前,眼睑轻垂,双手合十微微举过头顶,行了一礼。




宴席上的人们有一瞬间的骚动,不知含义的藏语此起彼伏,像是在鼓动怂恿些什么。




王子异心口一紧,他本能地感受到某些极致瞬间降临前的沉沉压迫。




鼓声乍起,蔡徐坤抬眸仰首,伸手扼喉,神情脆弱如垂死的幼兽。




但不过一秒,柔软雪花凝成尖锐冰棱,静水深流激起惊涛骇浪,他在激昂的鼓乐中挥袖、旋身、顶胯、踉跄,燃烧成冲天的烈焰,以雷霆万钧之势烽火燎原。




他是酒与狂欢的使者,也是美与情欲的化身,顾盼间收割眼球侵夺呼吸,他是最锋利的弯钩,也是最无际的黑洞,攥着人心坠入冷魅绝艳的迷网里去,他将扭曲、堕落、绝望跳到极致,再从万吨黑暗中生出些微弱的挣扎与希冀。




直到他踏着最后一击鼓点猝然跪地,默然垂首,灵魂深处剧烈的震颤重归沉寂,众人才得以从他编织的牢笼中挣脱,呼吸重启,掌声雷动。




“嘎玛——”




“嘎玛——”




“嘎玛——”




藏民们振臂高呼,笑声、尖叫声、口哨声乱成一团。




西町尚春放下达玛鼓,往蔡徐坤手上递了一杯酒。蔡徐坤举杯唱了几句劝酒歌,三口将酒饮尽,客人们便也举杯同庆。




只有王子异迟迟未动,目光仍滞留在蔡徐坤汗液淋漓的脸庞。




蔡徐坤若有所感,转头望进他眼底,指尖缓缓拭去唇边一点莹黄酒渍。




许多年后王子异才在无意中得知嘎玛在藏语中的含义,嘎玛,意为天上璀璨的星星。




许多年后王子异仍能回想起这支舞,这个人,在这一刻带给他的震撼——




他是亚丁的星辰。




他是藏地的玫瑰。









王子异从纷乱的梦境中喘息着惊醒。




他手指紧攥着被单,怔怔地盯着彩绘天花板,头疼欲裂。




梦中残影与昨日记忆重合,红衣红唇和纤腰窄胯在眼前交替,王子异隐约觉得某处又有抬头充血的趋势,立即翻身下床,硬生生冻了自己三分钟。




他用力搓着自己的脸,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董又霖“咚咚咚”地敲门喊他名字。




“子异,醒了吗?”




“今天天晴了,蔡老板答应带我们去洛绒草场骑马!”




骑马,王子异又不可自抑地回想起夜梦中两人旖旎绮丽的纠缠姿态。




他捏着泛红的耳垂,哑着声应了。




王子异脖子上挂着相机急匆匆跑下楼,发现蔡徐坤和董又霖早已坐在发动的车里等他。




董又霖摇下后座的车窗,示意他来自己身边。王子异面露犹豫,说自己晕车,最终还是坐了副驾驶。蔡徐坤瞟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喷着尾气窜出去老远。




王子异僵坐了一阵,扭身看看后座,确认爱凑热闹的老陆和老任没来,就随口问了一句。




董又霖摸着下巴疑惑地说:




“早上五点多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们背着包出门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话说到一半,蔡徐坤突然猛打方向盘来了个急转弯,晃得王子异和董又霖头撞车窗魂不附体,等他们清醒过来看向窗外,才发现车已驶离逼仄惊险的雪谷,沿着窄径冲入开阔的山间盆地。




冬季草木凋零,牧场上只余紫红青褐的骆驼草和稀疏的灌丛,冰山融雪汇集而成的贡嘎河还未冻实,水波里荡漾着青黛色的水草,杉木栈道一半在甸一半于溪,曲折伸展至远处牧民的低矮木屋。




蔡徐坤把车停到最近的一户牧民屋前,招呼两人下车。




董又霖趁蔡徐坤借马的时候和王子异谈起骑术问题:




“我技术还不错,你不会骑的话可以和我坐一匹马,我带你。”




王子异望着院中和牧民流利沟通的蔡徐坤,举起相机调了调焦,婉拒道:




“恰好我技术也还可以,不麻烦你了兄弟。”




董又霖耸了耸肩,顺着他镜头的方向看去,疑惑道:




“拍什么呢?”




王子异按了一阵快门,收回相机,笑着岔开话题:




“没什么。倒是你,在车上我就想问了,身上什么香?这么冲?”




董又霖疑惑地抬起衣袖闻了闻,嘟囔着:




“我怎么闻不出来,今天没喷香水啊。”




那头蔡徐坤终于谈妥,牵了马出来。马是好马,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可是只有两匹。




“旅游淡季,马少,将就吧。”




董又霖从蔡徐坤手里接过一根缰绳,轻轻摩挲鬃毛安抚格外躁动不安的大黑马,脚踩铁镫轻巧地翻身上马,向王子异伸出右手:




“子异,来。”




三人两马,势必有人共骑,王子异到底不好再次拒绝,准备接受董又霖的邀请。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蔡徐坤拽住手臂硬生生拖了回来,力道强硬得让他脚下一个趔趄。




蔡徐坤懒懒地把手臂搭上王子异的肩,因略矮了半头,倒像是整个人挂在王子异身上,他圈着人走向另一匹枣红大马,还伸出白玉般的食指把王子异往董又霖那儿张望的脑袋戳正了。




“喂!”




董又霖喊了一声,不知道是冲蔡徐坤还是王子异,他自己也没弄清嚷这一嗓子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只是因为不甘心就这么收回落空的右手。




蔡徐坤跟没听到似的,仰头眯眼看了看高大的红棕马,背对着王子异张开双臂。见身后的木头没什么反应,他转过头,皱鼻自然,任性的要求也提得自然:




“子异,抱我上去。”




王子异无措地摸了摸鼻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蔡徐坤的腰。少年的腰肢纤细如杨柳,两手圈握时像是环住了整个温暖悸动的春天,他不敢过久停留,肌肉一紧就将蔡徐坤托上了马背。




蔡徐坤稳稳落在铺着墨色织锦的马鞍上,向王子异伸出手,语气半是玩闹半是认真:




“子异,来。”




王子异几乎要被他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笑了,他紧握住蔡徐坤小了一圈的手掌,利落旋身上马。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马上,王子异要拉缰绳,就必然会将蔡徐坤圈入怀中。他僵硬地控制着肌肉避免直接接触,没想到蔡徐坤竟故意向后挪,臀紧贴着王子异的胯,大大方方靠上他宽阔的胸膛。




蔡徐坤赖在王子异怀里,冲失落的董又霖笑道:




“我不会骑马。你见谅。”




常年身处藏区却不会骑马,不管说的是真是假,总之这胡截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董又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夹着马腹默默地先走一步。




大雪之后难得的晴日,阳光正盛,晒得人懒洋洋的,蔡徐坤倚在王子异怀里惬意得快要坠入梦境。王子异却有些难熬,怀里的人甜甜软软,安静地被他抱着,竟使人产生被依赖和信任的错觉。颠簸马背上隔着衣料的暧昧摩擦,又让他心底钻出一丝躁动。




王子异警告自己赶紧转移注意力,他抬头一看,才发现董又霖已经把他们甩得老远,只能勉强看清他策马狂奔的背影。




王子异正纳罕他怎么突然跑起马来了,再凝神细看,却见他身形不稳摇摇欲坠,那黑马刚才就显得焦躁,不知怎么发起狂来,撅蹄子耸背,下一秒就要把董又霖整个甩下身去!




他眉头拧出沟壑,用力一夹马腹,勒着缰绳就往前冲,扬声喊道:




“又霖!抓紧!”




蔡徐坤早已清醒,他紧张地俯低身子,攥住马鞍上的扶手,强忍着颤栗:




“那马疯了,来不及了。”




王子异几乎要把牙给咬碎了,低沉的怒吼和急促的喘息从胸膛中翻涌出来,目眦欲裂。




他牢牢护住怀里发抖的蔡徐坤,驾驭着马匹疾风般前进,身手敏捷而稳健。




但蔡徐坤像是手握判官笔,精准预言了这场灾难的悲剧性结局——




董又霖枯叶般坠落了。









董又霖和老陆老任的离去意外而仓促。




那日坠马后,王子异和蔡徐坤立即将董又霖送往稻城县医院救治。好在董又霖进行过专门的骑术训练懂得自我保护,寒冬里衣服又足够厚实,那么惊险的一摔,只令他左手骨折外加髌骨骨裂。




董又霖在医院里虚弱地躺了三天,蔡徐坤和王子异日日赶去探望,到了第四日伤势稳定,在七日宴订的的房间也已期满,他就归心似箭地安排了回上海的行程。




到底是在七日宴住宿期间出的事,蔡徐坤将房费连带一笔赔偿金偷偷塞给董又霖,又托同日启程的老陆和老任携他同行,从稻城亚丁飞成都双流转机时多加照拂。




原本热闹的七日宴空了大半,雪又一日日下,惹寒山失翠。




西町尚春用青铜樽煮酒,另拿莲花祥云纹的小碟盛了酥酪糕、牛肉干和奶渣子,摆在卓案上供客人宴饮。眼见年关将近,其实店里的客人只剩了王子异一个,老板交代的宵夜自然是特地为那位王先生准备的。




暮色苍然,西町尚春裹着牦牛毛披肩走入风雪中,她回身掩门,只见门缝中漏出昏昏灯火,两道人影被烛火拉得很长,重重叠叠,私语窃窃。




王子异拿起铜樽灌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呛得人耳根泛红。他低落时的寡言不同于往常平和的安静,眉眼间浮着淡淡的愁绪,喝酒也像在和自己较劲儿。




蔡徐坤多少知道他的心思,但他不挑明,只是默默地陪,静静地等。




平日不惯饮酒的人骤然贪杯,往往醉得很快。王子异不过喝了一刻钟的闷酒,眼神就有些迷蒙,颊泛坨红,头埋在手臂里,话说得断断续续:




“如果早一点发现,哪怕只早一分钟……我一定可以控制住那匹马……”




蔡徐坤酒量不浅,陪他一杯杯地干,眼底仍是一片清明,声音冷冷淡淡的:




“你很喜欢董又霖?”




王子异抬眼看他,半醉的眼睛写满茫然,似乎根本没理解蔡徐坤的意思。




“受惊的马比我们的马快几倍,你又带着我,根本拦不下来。”




“况且……”




蔡徐坤又显出初见时那种疏离嘲讽的神色来,他甚至淡淡地笑了:




“况且只是萍水相逢,大家都是彼此生命里短暂停留的过客,你何必这么在意。”




王子异这回听出来蔡徐坤话里有话了,他坐正了些,皱眉看蔡徐坤一口气干完杯中酒,杯托重重敲在案几上,“咚”的一声撞得人心一沉。




蔡徐坤终于有些醉意了,他白白的手掌托着尖尖的下巴,眼神随着窗外飞卷的雪絮飘去不知名的远方。




“你曾经问过我,七日宴只留人七天的理由。我让你猜,你没猜出来。”




“也是,这是我的故事,你怎么会知道。”




蔡徐坤说故事的时候声音很轻,语气很淡,像是在讲些无关紧要又不知真假的传说,说着说着,王子异就和他挨到一处去了,脑袋抵着窗棂,肩叠着肩,人手一壶酒,嘴里尽是似醒非醒的呓语。




十多年前,七日宴的蔡老板只是湖南福利院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弃儿,黑瘦、寡言,不清楚自己的过去,也从未幻想过未来,瑟缩而麻木地活在当下。




如果说福利院的生活是一部旧电影,蔡徐坤是里面没有台词缺乏镜头的平凡龙套,那他最好的朋友则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那位朋友大蔡徐坤五岁,热情、坚强、不乏野心,过早地磨练出成年男子的心性与担当,他很照顾蔡徐坤,与他聊人生,谈梦想。




蔡徐坤不叫他哥哥,只叫他,戴戴。




戴戴在蔡徐坤脆弱的青春期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久到蔡徐坤几乎要放弃等待时,某个阳光正好的春日早晨,他回来了。他给了蔡徐坤一大笔钱,兑现多年前的一句玩笑。




坤坤,如果有足够的钱,你想象的人生是什么样子?




我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和戴戴喝酒聊天,无聊的时候我就唱歌给你听,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所以蔡徐坤得到了七日宴。七日宴原本不叫七日宴,客人们来去自由,想住到地老天荒也会受到热烈欢迎。可是一年未到,戴戴在店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短到没等来第一个冬季。蔡徐坤怨过,质问过,但他说坤坤,没人能永远相伴,做彼此七日的过客很好。




“后来呢?”




“后来他结婚了,事业做得很大。”




“你还在等他?”




王子异听得有些痴了,壶里最后一滴酒流尽,啪嗒一声,如眼泪溅落的声响。




蔡徐坤沉默良久,乍然笑道:




“我只是为了告诉你,没什么好愧疚的,董又霖,我,都是你漫长人生中偶然遇见的人,匆匆相聚,最终匆匆分离。没什么特别的,也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王子异用力摇了摇头,叹道:




“既然来过,怎么会没有痕迹。参与过我生命的人,我会努力记得。”




“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王子异踉跄地上楼,又抱着相机摇摇晃晃地回来,酒精的作用令他大费周折才从相机里调出照片。




四四方方的小屏幕中,红衣红唇的蔡徐坤眼神桀骜,笑靥妖异,在旋身下落的一瞬间被镜头捕捉定格;牧民院中的蔡徐坤围巾覆面,抚着黑色骏马的脊背投喂饲料,姿态熟练温柔;站在柜台后的蔡徐坤低眉敛目,托腮凝神,翻看账目时安静得如同壁画中人。




“你说你不拍人像。”




“但我想拍你。”




蔡徐坤觉得自己醉得厉害,一张张照片模糊成斑斓的色块,杂乱铺陈在他发酸的眼底,他一把拽住王子异的衣领将他拉到身前,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嘴唇相隔0.01公分:




“镜头窥探人心……我的心呢,你窥探到多少?”




蔡徐坤狭长的眼尾挑着醺然暗红,像是无声暧昧的邀请。




王子异受他蛊惑,伸手扣住那截白腻的脖颈,干脆利落地消灭了最后的距离。




起初只是浅吻,唇瓣轻贴轻啄,彼此试探,渐渐被撩拨得起了意,含咬碾转,湿漉漉地泄出几声哼吟,不知谁先探了舌头搅弄嘴里残留的辛辣酒液,烧得人心跳如雷,眉目含春。




王子异摩挲着蔡徐坤的纤腰,仰面倒在毛毡毯上。蔡徐坤跨坐在他腰腹,被搂抱着亲吻、啃咬、抚摸,欢愉地蜷缩脚趾,躬起脊背。他蹭了蹭抵住尾椎的硬物,软若花泥:




“给我。”




雪絮絮地下了一整夜。









王子异和蔡徐坤被亚丁一月的大雪困住了。




与其说是困,不如说他们对与世隔绝的生活安之若素。七日宴停业,连西町尚春都不常来了,青砖碉房里只有王子异与蔡徐坤日日相对,缠绵缱绻,像对生生世世守在三怙主雪山前的神仙眷侣。




王子异无疑是温柔的恋人。




他会在深夜借月色偷看蔡徐坤的睡颜,把他不老实的手臂轻轻搭到自己腰上,再仔细地掖好被角。




他喜欢在清晨往蔡徐坤耳朵里吹气,逗得他蒙头堵耳四处躲闪,最终被迫顶着一头乱发起床做饭。




他常常用毛毯把蔡徐坤裹上三圈放在盆边烤火,举起相机对准胖团状的蔡徐坤拍个没完。




他总伸手胡撸那头茶色卷发,笑着叫他坤坤,坤坤。




蔡徐坤则是落入凡尘的星星里开出的小玫瑰,日日被捧在手心里娇惯呵护。




他会煮一锅热腾腾的牛奶,舀一碗让外出拍照归来的王子异暖暖胃,再凑上去舔掉他嘴角的奶渍。




他闲来无事,跪在王子异身后用手指梳他日渐变长的黑发,心血来潮就给他扎一个可爱的小揪揪。




他做完之后精神不济,迷迷糊糊地抚摸王子异深邃的眼窝,换来一个落在眼睑上的轻柔亲吻。




他像只慵懒的猫咪枕在王子异膝头,听他温柔地唤坤坤,坤坤。




王子异没再追问蔡徐坤是否还在等待七日宴真正的主人,蔡徐坤也从不打探三个月后王子异会身在何方,他们默契地剜去了复杂残酷的现实,只守着纷飞大雪与温暖火塘,等日久岁深。




转眼便是二月藏历除夕,亚丁家家户户在红桌上摆了“竹素其玛”,五彩元宝形五谷斗内盛满麦粒、白糖和糕点,正中插了几束染色的麦穗与青稞穗,祈求来年五谷丰登、人畜兴旺。妇女们围着鲜亮艳丽的帮典,摆新卡垫,贴新年画,端着木盆往外泼水,意为清扫污秽,辞旧迎新。




西町尚春捧着个彩色酥油塑的羊头进了七日宴的门,堂内静悄悄的,烧了一夜的火盆堆积起厚厚的灰烬。她无奈地摇头浅笑,把羊头放在正对大门的案几上,还未来得及摆正,只听楼梯吱吖几声,有人下楼了。




蔡徐坤披着件藕荷色的丝绸睡衣,倚在扶手上俯视西町尚春。寒冬中他赤裸的脚踝白得惊心,修长的脖颈上绽开斑斑红梅,唇泛水光,慵媚妖冶若开到荼靡的花朵。




西町尚春总觉得蔡徐坤与从前不同,眼里的冷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烟花将熄前疯狂的炙热与绚烂。她压着心底的怪异行了一礼,邀请蔡徐坤和王子异参加除夕的“跳神会”。




跳神是佛法形象的象征显现,在川南地区被称为“麻羌”。亚丁村人丁不旺,但每年除夕都会请色达的喇嘛前来跳神,为全村人驱邪祈福。




蔡徐坤往年总不愿去凑这个热闹,一个人躲在店里安静地迎接新年的到来,但今年不同。




他点头答应并向西町尚春道了声扎西德勒,而后坐在卡垫上长久地眺望窗外洁白的仙乃日雪山,不再言语。




西町尚春看不透他的心思,她想或许是因为过完新年王先生离开的日子就近了,他心里不好受。可细看他的神色,又不是全然的哀伤,倒有几分直面宿命的淡定与坦然。




她清扫收拾完店铺后便离开了七日宴,再度见到蔡徐坤是在热闹盛大的跳神会上。




他与王先生并肩坐在围成圈的藏民当中,两张精致的汉族面孔格外显眼,他们只是这么坐着,十指紧扣,唇边带笑,就将世间的“相守”二字诉尽了。




蔡徐坤靠在王子异身上,看喇嘛们念诵经文,举行牲祭。场上鼓钹蟒号齐鸣,各护法神、鬼怪、金刚、骷髅组成的仪仗队鱼贯而入,以鬼神舞弘扬佛法。




蔡徐坤便悄悄指着一个獠牙青面说那是恶相,又指另一个瞠目蓝面说那是善相,恶鬼杀生,护法将其打入地狱,受万世鞭打之苦。




王子异突然用力握紧他的手,低声道:




“如果他知错悔改,或许可以早日脱离苦海。”   




蔡徐坤似乎没听清他说的话,而是被游走在观众中兜售跳神面具的小贩吸引了注意。




他在货担上挑了一个青面一个蓝面,王子异见他欢喜,便立即掏钱结了账。




跳神会结束后,村民们在场地中央搭起篝火,迎着暮色跳起了果卓舞。




蔡徐坤今夜格外兴奋,他大笑大闹,舞步狂乱,歌声高亢,篝火熊熊的烈焰跳跃在他幽深的眼底,宛若两颗盈盈欲坠的泪滴。




他终于跳累了,软倒在王子异怀里,仰面凝视他温柔的爱人。他从衣服里摸出那两个面具,举起蓝色的那个,缓缓覆上王子异俊朗的脸庞,再用绿色鬼面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王子异一动不动地抱着他,直到他微弱的叹息透过面具,他说:




“我累了。带我回家吧。”




他们回到七日宴时夜已深了,旧年的时日所剩无几。




王子异将上午他与蔡徐坤一同裹的“古突”下入油锅,拿着漏勺搅拌汤汁。




藏族的古突就如北方的饺子,是除夕夜必不可少的面食。家人团聚做古突时常常在面粉里裹些小玩意儿,吃年夜饭时讨个新鲜吉利。




王子异煮了热腾腾的一大碗,拿了两个银勺,搁到蔡徐坤面前,哄他尝尝。




蔡徐坤凑近大碗,皱着小鼻子深深吸气,笑道:




“好香啊。”




王子异勾唇,连眼角的笑纹都浸润着温柔宠溺。他舀了一个古突,耐心吹凉,送到蔡徐坤唇边。




蔡徐坤夸张地张开小嘴一口含下,但刚嚼第一口他就忍不住皱眉,从嘴里吐出个银环来。




是一枚戒指。小小的圆环光洁朴素,内环左侧刻着一个字母“Z”。




王子异包裹住蔡徐坤捏着戒指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是我的承诺。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不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坤坤,我爱你。我很爱你。”




蔡徐坤落泪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泪滴滑过他的嘴角,溅落到汤碗里。




可惜,他想,泪太咸太苦,糟蹋了这碗古突。




他突然想起王子异到这儿的第一个夜晚,他做了一碗味道古怪的酸奶,王子异却傻傻地把它喝得一干二净。他当时就觉得这是个老实的呆子,今晚这一出,倒比那时更呆、更傻了。




窗外爆开漫天烟花,荧荧光点骤然点亮夜空,又猝然坠落,湮灭于无形。




蔡徐坤抽回自己的手,将戒指攥在手心,擦干眼泪,笑着说:




“新年快乐。”









蔡徐坤觉得好冷,寒意从骨缝里争先恐后地往外钻,冻得他蜷缩成小小一团。




他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还在炎热的湖南,破旧的福利院里,多年后再次见到戴戴的那天。戴戴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嘴角提着笑,眼神却是冷的。




是啊,怎么会不冷。




善良热忱的戴戴早就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残酷无情的走私犯,满世界猎杀那些无辜的生灵,血淋淋地剥下它们珍贵柔软的皮毛,换取大笔腥臭肮脏的钱币。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七日宴神龛后的密室里翻出塑料薄膜包裹的白唇鹿尸体时,一动不动地与那双凄哀有灵的鹿眸对视了良久,而后他扶着那对扁平的鹿角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个丑陋的谎言让他几乎病死过去,但痊愈之后,他的泪水、愧疚与良知仿佛都随着病气消散了。他开始变得尖锐、冷漠、自私,对店里暗度陈仓的阴暗勾当视若无睹,甚至乐得配合他们修改店规,编造各种各样的谎言阻碍客人在七日宴长期滞留。




直到王子异的出现。




想到王子异,蔡徐坤冷得更厉害了,从骨骼到牙齿都咯咯地打着颤,温暖的血液都凝固成霜。




他从来不知道爱原来是这样的,让人自不量力飞蛾扑火,即使早已一眼看穿惨痛的结局还义无反顾头撞南墙,去换短暂的相拥相守。他爱王子异,很爱王子异,但他还没敢说出口,就把他的爱砸碎了,弄丢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用力地回想,终于模糊地回忆起那场难堪的对峙。




今天是王子异在七日宴住满三个月的日子,他赖在床上偷偷装睡,期盼他的恋人如往常一样将他温柔唤醒,再揉着他的头发说,我不走了坤坤,我留下来和你永远在一起。




可叫醒他是两条冰冷的微信。




王子异发给他的第一张图片上,老陆和老任抱头蹲在地上,手上戴着镣铐,缉私警察正在清点他们身边散落的大批动物皮毛与骨骼。另一张则是面容枯槁的董又霖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画面。




他听到王子异哑着声音在耳边低语,说话节奏依旧缓慢,仿佛怕语速稍快一些用词稍重一些都会伤了人心:




“老陆老任是你的人,每年冬天都会来七日宴与你接头,对吗?”




“你们一开始就怀疑又霖的身份。他出现的太恰巧,又过分关注白唇鹿的情况,即使他不是上头派来查戴氏集团的人,也足够对你们造成威胁了。所以你喂那匹马不干净的东西,故意弄折了又霖的手,让他落入老陆和老任手里……”




“又霖走之前还在喊疼,他说子异,断掉的骨头戳得我好疼……”




“坤坤,坤坤!你怎么忍心啊?”




蔡徐坤终于直面他心知肚明却掩耳盗铃不敢承认的事实——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了。他是戴氏走私集团主犯之一蔡徐坤,而他是海关总署走私犯罪侦查局缉私特警王子异,仅此而已。




其实初识至今,彼此的破绽早已一眼看穿,只是当初按兵不动,后来不忍揭穿。




王子异先以十万重利诱他上钩,再借摄影师身份一探神龛二探北峰,后见董又霖意外坠马恐被陆、任挟持,他便在二人身上偷安追踪器,顺势将戴氏北线重要据点连根拔起。如今任务三月期限将满,缉私部队已将利刃对准七日宴,蓄势待发。




可是蔡徐坤没有告诉他,他的算计并不完美。蔡徐坤曾经见过他用来存放相机和镜头的皮箱制式,箱盒深内容浅,必有夹层暗藏武器--想来就是现在对准他额头的这把手枪。




王子异还猜错了一点,设计董又霖坠马之事他毫不知情。那日他不过是为了空出店铺方便老陆老任转移货物才带他们去骑马,惊马之物也不是他亲手喂的饲料,而是前夜老陆老任在董又霖房内偷偷点燃的异香。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从他瞒下王子异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为自己选好了结局。




“从我现在出门,到与部队接头返回七日宴,还有12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我不会过问你的去向。”




王子异缓缓放下右手,手枪勾着食指转了半圈,落在案几上。




他将黑色冲锋衣拉到下巴,匆匆走到门边,又猛然停住脚步,哽着喉咙说道:




“你走吧。”




“算我求你。”




王子异的孤身走入亚丁二月的风霜里,很快他的肩头便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蔡徐坤依稀记得,初见时王子异也是这般模样,独自从风雪里走来,眼睛很漂亮,很干净,像极了那些纯洁美丽的生灵。这双眼睛望进他眼底时,竟让他无端渴望获得救赎。




蔡徐坤凋零在色泽艳丽的毛毡毯上,暗红的鲜血蜿蜒成妖冶的花朵,残存余温的手枪从他手中滑落,他蜷缩起身子,抽搐着攥紧了那枚银色的戒指。




子异,阿鼻地狱真冷啊,杀生的青面獠牙鬼要万世受鞭打之苦,可我好怕疼。




但是如果你再说一次,坤坤我爱你,我很爱你。




那我就不害怕了,好不好?









王子异曾经见过这世间最纯净的睡颜。那是他到达七日宴的第一个夜晚,冷锋霜树,星轨漫天,他与蔡徐坤同榻而眠,见他蜷缩沉睡,如宇宙初开时无暇污垢的婴童。




王子异也曾见过这世间最圣洁的山峦。那时他举目远眺,只见仙乃日、央迈勇和夏诺多吉巍峨肃立,静听百年的梵音佛语、暮鼓晨钟。他虔心祈愿,愿世间罪恶皆得救赎。






END













【异坤】特别

加加加末:

随手写写,实在喜欢的太真情实感了


xjj文笔




01


直到最后王子异在蔡徐坤心里都是特别的存在。




凌晨飞美的航班蔡徐坤只告诉了王子异一个人。


即使到了最后也想自私地占有你,想送自己走的人是你,唯一想说再见的是你,都是你只是你。


王子异。






蔡徐坤想,今晚一直帮自己挡酒的王子异是不是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地去坐飞机,明明醉的迷糊糊却不愿回房休息的王子异是不是也想和自己认真地告别。到了最后,你也都是温柔陷阱,可我现在不得不告诉自己该离开了,要放下了。



总之当蔡徐坤拖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来到客厅时,其他成员早就互相搀扶着回房醉倒在床上,只有王子异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等他。王子异坐得很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他像是在放空又像是睡着了,判断不出是清醒还是是醉了。





“子异,帮我拿下这个,送我到门口吧。”

“好。”一如往常的回答。





蔡徐坤让经纪人和助理都在小区门口等着,一是怕动作太大吵醒其他成员,又是有着私心想和子异独处这最后一小段时间。他的占有欲好像从来都是那么旺盛,起码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正廷腰不好,要让他以后练舞注意。”


“Justin年纪小,嗓子还在长,要让他注意保护嗓子。”


“...”




蔡徐坤到最后都是保持着队长的身份,事无巨细地和王子异交代着想对每个人说的话,他当然也知道温柔细致的王子异平时一定比他关注的更多,会更好地教大家照护自己,但真的有很多话想对那七个人说,一年半的时间不是假的。




腼腆的狮子座始终不能当面表示对他们的关心,平时作为队长对他们多是严厉,即使最后说再见也选择不辞而别,他是真的很难对别人表露真心。




“坤坤,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和王子异碎碎念说完对其他成员说的话之后,蔡徐坤就没有再说话。走向小区大门的路又那么长,寂静的夜晚只有“咕噜咕噜”的滚轮声划破黑夜。最后还是王子异打破了这无声的屏障。




蔡徐坤愣住了,想对王子异说什么呢,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他说,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吧。但其实真的能对他说出口的话又能有多少呢。相处近两年的时间里连最简单的那三个字都没能说出口,更何况是其他夜深人静想你时生发的所有那些令人缱绻的情愫呢。




“我们俩还有什么好说,该说的平时都说了,未来可期,加油Bro!”




蔡徐坤说话时看向王子异,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像平时一样也正在看着他。让人迷恋的眼睛,路灯下照的透亮,像是闪着泪光。


如果可以,我能一直住在你的眼睛里吗?




蔡徐坤看着王子异的眼睛,无法判断他是否清醒着,想着自己要不趁着这个机会痛痛快快地表达真心,但是都到最后了,都要离开了,何必留下这些没必要的,庸人自扰呢。




所以,这一次,他面对王子异就像面对镜头,做出了无可挑剔天衣无缝的回答,就像第一次见面回答“你紧张吗”一样,他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王子异面前撒了谎。




王子异对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他没有回复,只是缓缓移开了他的目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影子。这个时候他才有点像喝醉了酒,走路有些许摇晃。怕是这月色太醉人,蔡徐坤这过于官方的回答也让他迷了心,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那我呢,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蔡徐坤接着问道。

蔡徐坤觉得自己强行裂开的笑容一定很难看吧。






“你一直是特别的存在,不用担心未来。”



在舞台上是最夺人眼目,在练习室是最拼命努力,在镜头前是最游刃有余。

的确放在哪里,蔡徐坤都能是特别的存在。

那么对你呢,王子异,我也是特别的存在吗?

王子异你总是这样,你每次回答问题都代表了大家,而不作为你自己。






“全民制作人喜欢坤坤吗?”“喜欢。”


“坤坤喜欢全民制作人吗?”“喜欢。”




王子异代表全民制作人提问的蔡徐坤。


但蔡徐坤回答的是王子异。

蔡徐坤的喜欢是王子异。






“走了,bro!”


“保重,坤坤。”




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保姆车,蔡徐坤才觉得是真的要分别了,以前没说得出口的话以后再也不能也不会说了。


像是约定好的,谁都没有说再见,谁都没有说下次再见。






关上车门,蔡徐坤没有摇下车窗,透过窗子看着王子异。王子异呆立在车旁,也不挥手也不回宿舍,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到底还是喝醉了吧,酒精麻痹了情感神经,王子异像个没有情感的纸片人,温柔出水的眼睛现在也像蒙上了一层纱布,只能透出冷漠。



经纪人摇下车窗对王子异说,回去吧子异。


王子异像是点了头又好像只是转移目光,只是没移动脚步。




离开时也要我先做选择,你把所有选择权都给我。


却也把所有无情都推给我。


该说你温柔还是狡猾,从不主动靠近也不主动远离。

所以即使有时犯规有时越级都不是你。




“开车吧哥。”


最后一次也是蔡徐坤先离开。




“你上吧”“你3我4吧”“我们一起再拼一次吧”


那么这次,从一而终,也是我先选择一句话不对就这么离开吧。




保姆车启动,蔡徐坤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王子异站了多久才转身离开。


但他知道他忘不了王子异,但他也知道,他放下了。

不管是出于主动还是被现实压迫,他都放下了,他也必须要放下了。






他要奔赴属于他的未来,他要按部就班地沿着自己的计划前进,他会能回头。


梦想是陪他睡觉的。


他从来都是单枪匹马。

猫奴儿:

异坤成语胡说课堂系列。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玩一下。此刻觉得敲表震蹄、异场大戏、异言不发非常应景了。

【异坤】吻

想等你先获得幸福

青杳:

绝不上升真人。都是瞎bb,别当真,Be预警。


 


艺人搬家总在凌晨,白日里行程排得太满,没时间留给伤春悲秋。王子异没在这间宿舍住过几天,还是收拾出三箱东西,连同第一次打开房门时的满怀炽热,现在也原封不动搬出房间。


司机在窗玻璃上磕烟,问现在走吗?王子异想了想,说我还有点东西没拿。他回身上楼,发现屋门敞开一条细缝,深呼吸后推门而进,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看见月光和一道黑影。


“现在走吗?”对方问。


王子异点头。他想说话,但酸涩卡出喉咙。低声清嗓子,再开口又发现不必说,那些酸涩已然流淌出来,在房间里形成一条河流。


溯源而上,他看见他的蔡徐坤。


 


约莫一年前,出道那晚,王子异去给蔡徐坤搬家。他们收纳的风格迥然,蔡徐坤胡乱丢在纸箱里的物件,王子异都一一整理好。周锐跑回来换衣服的空当,搂着王子异脖子,说坤怎么这么好命啊,搬东西也有你帮他。


王子异在心里反驳,不是我帮他,是他帮我。


是他想陪伴,想亲密,想疯魔,而蔡徐坤听见了,才一如往常遂他的愿——有求必应是偶像的本职。在大厂的三个月里,他们总这样互相言传身教,蔡徐坤教王子异怎样做偶像,王子异教他怎样做素人。


“现在走吗?”


王子异还在给最后一只垃圾袋打结,蔡徐坤袖手窝在门边,用瓷瓷的鼻音问。他有点不舍,但更多是迫切,想要赶紧挥别故地,跳进未来广袤天空。他刚卸了妆,眼睛红肿,头发散落,整个人却在夜色中发着光,那种容光焕发就彰显着从今往后他与别人不再一样。


不温不火的成名最可怕,给你一点甜头,再把你吊在半空,上下不得时人就什么都想要。蔡徐坤过去尝够了这种滋味,而在这个银白色跳动的夜晚,他尝到了真正的甜头。


“现在走吗?”


王子异显得有点为难,他还想跟室友打个招呼。


“现在走吧。”他进来帮王子异提垃圾袋,弯腰时,月光在他银白的发旋里打转,看得王子异心软脚飘。


王子异说好。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躲开众人,驱车直入夜色茫茫处。半路王子异下车去拎了个纸盒回来,等到东西搬完尘埃落定,他才又举起那个纸盒,打开,露出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蛋糕。


巧克力牌上写着出道快乐。


不是生日,愿望又都实现了,没理由再点蜡烛。他们只是安静地分食蛋糕,只剩下盛着巧克力牌的那一小块儿。吃完宵夜,两人瘫倒床垫上,在淡淡的塑料气味里聊天。接踵而至的伤感狂喜耗尽了体力,他们没聊几句就歪过头,脸对脸地睡过去。还保持各坐一边的姿势,两人双脚一左一右地悬在床外,上半身却亲密如挚友,缱绻像爱人。


那一年里蔡徐坤搬过许多次家,老实说也根本不算搬家,他就那些东西,折腾来折腾去,跟主人一样各地巡回展览。他不像王子异那样根结扎实,总是飘来飘去像浮萍。他是这样的人,只有忙到不能喘息,才感觉自己是真的做了点儿什么。


临近八月时团体拍写真,正逢萤火虫活动期,团队载着一车大男孩儿进深山里拍摄。同车有个小导游,顶害羞,跟蔡徐坤说一句话就闹个红脸。其余队员都起哄说队长魅力无边啊,王子异却笑不出声,因为知道他的队长是真的魅力无边。


那个小导游在角落里小声问蔡徐坤可不可以加微信时,蔡徐坤眼光遥遥地扫过王子异。乱糟吵嚷的工作布置里,他孑然独立,衣服单薄,被山风吹出肌肉的棱角。向来如此,周遭都荤,只有他素,素得不像肉身凡胎,像天地初造时的一块干洁山石。


浸淫红尘的人可以走近他吗?可以触碰他,勾引他,亵渎他吗?


涌到嘴边的回答突然拐弯。蔡徐坤把手机还给女孩,说不可以。


 


封锁后的山野恢复了原始的阴森寂静,夜深了,世界沉下去,另一些东西就浮出水面,比如萤光,比如一声轻叹。他们沿山路一直走进谷底,萤火虫近水而居,溪边是拍摄胜地。山里台阶短小局促,蔡徐坤跳舞伤的脚踝还没好全,往下的步伐也磕磕绊绊。


“慢点走好吗?”王子异喊最前面的人说,“太黑了,不要踩空。”


蔡徐坤的脚步顿了一下,知道王子异在看自己,所以更低下头。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直视王子异都需要先做心理准备。


下到一半,萤光就渐渐闪起来。仰头穿过繁茂枝叶看,好像上下两片夜空,人就泡在星河里。有人伸手去抓,被导游叫住了。


“抓住它会死得更快,萤火虫最受不得惊吓了。”助理说,“你就安安静静把手伸平,放到离它很近的地方,它就会停留在你手上。”


众人赶紧照做,结果第一个摸到萤虫的却是随便甩手的蔡徐坤,赶紧问他什么感觉?蔡徐坤想了一下该怎么措辞,但还是老老实实说,就虫子的感觉。


他们赶上队伍,走进很深的山谷里,听见潺潺水声。山谷像是门窗紧闭的暗巷,他们从谷底上望,漫山遍野都是萤光。山没有成见,也不包容,只要你平等地走向他,山就成立。


蔡徐坤终于直视向王子异,昏暗光线里,他眼底比萤火更亮。


黑暗里人脸轮廓像山峦,像礁石,像一切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到这种程度,不亲吻都是错误。


王子异要用尽感觉,才能确认自己亲吻的那个人真的是蔡徐坤。他竭力小心,小心到最后的行为甚至构不成一个吻。他只是用嘴唇碰了碰蔡徐坤的嘴角,像海浪轻轻撞碎在山崖上。


夜黑风凉,但粘稠的暗流开始涌动,在黑暗里搅成一团。王子异的大脑里也早被搅成一团,但事已至此,还是要来个得体谢幕。


“如果你不讨厌,”他听见自己这样故作平静地说,“就先别拒绝。”


蔡徐坤沉默下去。他的沉默一直蔓延到拍摄结束后的回程。次日又有训练,所有人都抓紧时间歪在车座上补眠,他疲惫至极,却没困意。


同样难眠的还有身边的王子异。当练习生时,蔡徐坤总也缺眠,偶尔歪在冰凉镜面上睡着,王子异就给他垫上衣服。他不睡时,王子异也精神奕奕。他每抛出一个笑,王子异都拿双手接着,生怕落在地上摔碎了。好像他只要安安静静把手伸平,站在离王子异很近的地方,王子异就会停留在他手上。


这很美好,却不应该。人不是虫子,像王子异这样的人更不是。恒久的感情是恒星对恒星,而非蝉虫对月鸣,人永远无法在失衡的感情里得到自由。


蔡徐坤一贯清醒,只是乐于疲惫,习惯装睡。他知道出道那夜王子异曾半夜起身,知道王子异在剩下的蛋糕上点燃蜡烛,知道王子异双手合十坐在窗边,静静等待蜡烛成灰。


那时王子异可能许过一个愿。蔡徐坤知道,却不想知道,他不想睡到一半被拧醒,被逼着看清友情或爱。


这很正义,却不应该。人越把自己看清,就越容易把自己看轻。


但今夜他又被拧醒了。要命的是拧醒他的并非别的什么,而恰恰是他自己喷薄而出的感情。


“……你不可以喜欢上别人吗?”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不知想得到怎样的答案,蔡徐坤问。


“可以的。”王子异老老实实回答,“但都不会有喜欢你这么喜欢了。”


 


他们谁都没再提这回事。艺人的时间都要一份掰作两份用,各地巡演,各方周旋,各自作乐,没理由平添烦恼互相为难。临近解散的那个月,王子异开始接连梦见自己牙齿掉落。他生活习惯良好,睡眠稳定,已很多年不做类似的梦。查了百科,说这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分离与新生活。


终于到组合解散这天,几个大男孩在告别舞台上抱头大哭,哭得好像不舍,又好像承蒙大赦。蔡徐坤早就经历过来,虽然有意共情,但心境已迁。他站在舞台边缘四处挥手,忽然看见脚边还有人举着两个名字并列的灯牌,一个蓝色,一个黄色。


他高举的手臂缓缓垂下,鼻翼翕动,茫然无措,好像做了一年半的准备,却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分别的意义。是幼年失去一颗牙齿时,把它扔到屋顶上的万分不舍,担忧还会不会长出新牙的心有戚戚。


对着那个灯牌的方向,蔡徐坤沉默地流泪。他背对着王子异,面向千盏灯海与万丈天空,哭得好像不舍,又好像承蒙大赦。


舞台结束本该彻夜狂欢,蔡徐坤却先去了趟医院。练习得太狠,脚踝膝盖都有老伤,积重难返。开了药回到火锅局上,不见王子异,问助理,助理说子异他家里有事,明天的飞机,今晚搬东西。他又拖着一只废腿回宿舍楼,打开屋门,里面已经搬空了。


他弯下腰,手掌摩挲膝盖,又站起身。引力一时都失效,他此刻全凭置气才站稳在地面上。月色落下三尺雪,将黑发染白,像回到十八个月前的某天,他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染到一半的发色,王子异就安静坐在镜中,四方镜子只框出他们两个人,一幅静画,没有开头或结尾。


而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者看见他垂着头,几欲融进月光里,就像水消失在水中。这样的蔡徐坤,别人没见过,他自己都未必见过,只出现在王子异眼里。


他问:“现在走吗?”


膝盖骨缝开始发疼,口腔里升起血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与王子异对视都要咬紧牙关。


沉默无边无际,化成河流,他们衣角都沾上湿气。是他教给他有求必应是偶像本职,又是他教给他怎么在本职范围内做最大叛逆。王子异听懂了,学会了,知道许的愿实现不得了,也没再说什么。


他其实也想妥帖告别,但是怕自己说多说错。他眼睛徘徊在对方行动不便的关节处,认真到能透过皮肉看见骨头。其实他只是想问一句疼不疼——可是这个问题亲昵又无用,不论从哪个层面,都不容许他再问出声。


闷声不吭在墙角死命压筋的蔡徐坤疼不疼?


高烧不退扯着嗓子练vocal的蔡徐坤疼不疼?


无数海选落败,心不死又力不逮,为了母亲一句梦想横冲直撞半生,他疼不疼?


年少成名半路雪藏,春风得意还没来得及扬马蹄,满心美梦被腰斩。十五岁签下那个百万欠条时,他疼不疼?


拖着官司缺席热门综艺,坐在茶几上木着脸看电视里队友把一串笑梗抛来抛去,他疼不疼?


他想象将来王子异结婚,或许还要请他当伴郎,或许还要登上热搜榜。王家小子跟他叔侄相称,拿那双一模一样puppy eye看向他,他疼不疼?


他都疼。他身躯太长被子又太小,不是冷着手就是冷着脚,都是他的肉,他都想保护,可人生就是个不断割舍的过程。


蔡徐坤想得开,他不得不想开点。后悔是恶性循环,遗忘是良性麻药,他此刻狠狠心做下选择题,不过是仗着时间还长,要三四十年后才翻到正确答案。五十岁时如何顿足回顾,二十岁的他管不得。他只知道一腔孤勇不能分流,否则就岔了,就走火入魔。


王子异是远水,救不得他的近渴。


他说:“现在走吧。”


王子异说好。


夜色沉沉的航班上,王子异又梦见牙齿掉落。这次梦里不只他一个,还有蔡徐坤。他梦见他们穿着练习生时期的宽松衣服,一起把东西扔在积雪的屋顶上。牙齿化成独立的个体,他们却永远残缺。


太原起雾,飞机降至地面,舷窗里路灯闪烁,是雾溶溶里一颗鸭蛋黄。王子异站在2019年的土地上,倒退一年,前进一年,世界都会大不一样。可是昔者挽不回,来者不可追,人真正拥有的只有此时此刻。


 


2020跨年,他们未能同台。王子异想要知道蔡徐坤的近况,只需打开电视,看他妥善微笑化解机锋的样子。身体里越空,人越笑得没瑕疵。


“子异吗?”


机位对准挽回后台,在主持人的提问里王子异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听到蔡徐坤说——


“是最好的兄弟。”


他笑得像易碎瓷器。众目睽睽等他碎掉的那一刻,可是他不,他偏要自我坚固。其实偶像与演员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后者更容易从躯壳里脱身,前者不小心就要抱着躯壳同生共死。


蔡徐坤的意志坚定,他给自己定好了角色,就会心坚胆壮地扮演到底,直到自己信以为真。笃定着他们是“最好兄弟”,倘若自己哪天夜半拨出一个电话,对方不辞风雪也会从千里外赶回。


只不过他已经失去了拨出那个电话的理由。


镜头转回舞台,王子异关掉电视,去楼下参与家庭聚餐。席间又有人提起嫁娶大事,他一概回以沉默微笑。他大约要到四十岁后才敢结婚,然后才敢同台,敢接起那段电话。等到爱腻了,想通了,给蔡徐坤做过一次伴郎,他再放心安家。他迫切地希望蔡徐坤赶紧与好女孩结成连理,也好让自己相信,不过是因为这样俗气无奈的理由才使他爱而不得。


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退回2018年那个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夜晚,王子异点燃了一根蜡烛。他合手闭眼,悄无声息地许愿。黑暗房间里,黄色烛火在他们脸上跳动。


分针转过半圈,月沉蜡冷。世界彻底静止,王子异都已睡熟,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又黑又凉,就像夏天的萤火森林。


在静灭的灰烬里,的确有什么真实地发亮过。要么是巧合,要么是神灵真的应验。总之在这一天的两点零一刻,没有谁比蔡徐坤更清醒。


他垂下头,月光流淌在他雪白发顶,再照出地面一双交叠黑影。


那是他们唯一的吻。


 


 


(完)


 


 


 

求一篇异坤文 占tag抱歉

求到就删,文里有一句话说“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请各位冰淇凌xjj帮忙。

异坤 我干杯你随意

细看不是花絮 是点点泪滴

KoniPark千:

伪现实。【都是假的假得不能再假】


BGM-《婚礼的祝福》——陈奕迅




散场


 


这个婚礼的排场办得太大了,整个酒店都被包了下来,婚礼现场的楼层全都铺满了红毯,晃得蔡徐坤觉得满眼都是红色。


 


他喝得有点上头,走路也有些踉跄,还在跟自己较劲儿,硬要走出一条直线来。他低头看着地板,看到自己穿着一双运动鞋,有些懵地转头和一直想扶着自己的范丞丞说:“好奇怪呀,哈哈,我为什么,穿西装配运动鞋?”


 


范丞丞还很清醒,看着蔡徐坤喝醉的样子非常无奈:“我怎么知道呀坤坤。你别闹了我送你去楼上休息。”


 


“闹?我没闹啊。”蔡徐坤有些迟钝地摆了摆手,“子异呢,我得和子异说新婚快乐啊。”


 


蔡徐坤一掌按在范丞丞的肩头用力,醉醺醺的样子非常明显。今天是王子异的生日,来了好多明星,这附近的记者都闻着味儿寻来蹲守,要是被人拍到那就不得了。


 


“哥哥,我求你了哥哥,今天子异新婚之夜,怎么会还在这里。”


 


“哦。”蔡徐坤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俯着身子海拔也很不一般的范丞丞,“他结婚了诶……”


 


准备


 


这个年头除了家里的长辈,好像也没有谁会在用年历日历这种东西。蔡徐坤的家里有很多,都是粉丝送的,上面有着各种各样的他,从曾经年少到沉稳自如,他有时候翻翻那些日历,就像自己在翻阅时间。


 


今天被蔡徐坤用红笔画了个圈,特别明显,红色的笔触很明显地告诉大家,这是个大日子。隆重到蔡徐坤需要把他特地圈出来。


 


今天是王子异结婚的日子。


 


Ninepercent已经解散十年了,这个限定组合的寿命虽然听起来是以年作为单位,但其实换算成十八个月,也不过是时间匆匆的一小截片段罢了。解散后的他们各有各的工作,有时候一些新歌榜或是电影档期,常常会出现“你方唱罢我登台”的场景,倒像是这个组合从未分开过。


 


若是论真的见面,也只有在颁奖典礼的偶尔相逢。王子异真是够面子,作为他们九个人中第一个结婚的人,隔了十年,把他们聚到同一个场子里。


 


蔡徐坤穿了一套很规矩的黑色西装,这套西装好像是某个高定品牌为他量身定做的,特别合身,衬得他宽肩窄腰,翘臀长腿。领带是助理送来的,蔡徐坤打开领带盒子,看着上面平铺的小闪电图案,鼻腔里像是炸开了一罐碳酸饮料,酸酸涩涩,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以前他有件衬衫,好像就长这样。


 


为了躲开门口的记者,大部分人都是在地下室下车。蔡徐坤一下车就碰到了乐华的几个人,有时候羡慕是很流于表面的,他们聚少离多,但乐华这些人总是在一块儿。


 


几个小的见了他,特别兴奋,范丞丞和Justin一左一右地扒在他身上,一个说你上回发的那个新歌好好听,一个问你和某某女明星合作什么感受。


 


蔡徐坤笑着打哈哈,顺便还调皮了一句:“还是比较想和你姐姐合作。”


 


范丞丞一点都没变,立刻板着一张脸,蔡徐坤都能从面前这个人的表情上,自动看出了“对不起不行”五个大字。


 


Justin随口问他:“坤坤哥,我还以为你会当伴郎呢,你们关系那么好。”


 


“啊,可能怕我太帅了抢他风头吧。”


 


蔡徐坤从来都不觉得“强颜欢笑”是一件难事,娱乐圈这条路,他被绊倒过太多次了,他的表情管理从来都做得很成功,成功到能藏住一切心思。


 


迎宾


 


王子异没有收礼金,很是符合他一贯财大气粗的形象。


 


蔡徐坤他们前脚刚落座,林彦俊和尤长靖后脚就一起来了。林彦俊最近在拍一个电影,新发型非常抢眼,瞬间变成孩子们的话题中心,毕竟曾经也是团队里的大哥,林彦俊迅速转移了话题:“听说子异为了结婚,包了整个酒店三天啊?”


 


就算已经出道十年,年纪轻轻的Justin依然是妈妈粉不少,最近换了个很乖巧的发型,是大家的副攻击对象,立刻接过了话题:“是啊是啊,子异哥说这样减少打扰,而且大家喝醉了欢迎直接上楼睡觉,哈哈。真的就是子异哥的风格。”


 


贴心、善良、佛系……是王子异的小标签。


 


蔡徐坤坐在位子上,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面前的盘子,像是看它不顺眼一样。他总是这样,有一点心烦就会止不住地动动手指。


 


有一次因为音源评价不怎么理想,蔡徐坤坐在公司宿舍的沙发上玩打地鼠的游戏,一下一下地往手机屏幕上敲去,王子异就在旁边笑他,说他还没长大。


 


到底是二十几岁的男人了,听到这句话立刻想到了荤段子。其实都是男人,说出来也无妨,但是面对王子异,那些有的没的蔡徐坤从来都是三缄其口。


 


“别不开心嘛,这次不理想,下次会更好。”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安慰人,听起来像是小学生没考好期末考试一样。


 


蔡徐坤继续敲击着手机屏幕,把一只只冒出头的地鼠打出一个个大大的“OK绷”。突然就被旁边的握住了手。


 


常年练习地板动作的王子异手掌上有厚厚的茧,扣在蔡徐坤的手背上,他能清楚感受到王子异手心的茧和恒温37°的体温。


 


“你不用对自己那么严格的,坤坤。”


 


“ding、ding、ding……”手机开始连续震动发出错误的提示声。蔡徐坤的一边手心是手机连续不停的震动,一边手背是来王子异的亲昵温度。


 


“我总觉得你对自己要求太高。”王子异用沾湿春水般的眼神看着他,诚恳地闪烁:“我觉得你是最棒的。”


 


手机游戏的失败铃声在不断播放着,好像在提醒他此刻应该甩开王子异的手,轻描淡写地说些什么,来带过此刻这个私密无人充满暧昧气息的客厅。


 


蔡徐坤伸出他的食指,轻轻地手机音量键给关掉了。不算空旷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能看到王子异额角的头发丝,看到王子异眼神里的恳切。


 


他轻轻地说:“子异,你真好看。”


 


自制力、对自己狠、圆滑……是蔡徐坤的标签。


 


承礼


 


大家热聊了半天,才看到刚刚出现的王子异。有一点巧,蔡徐坤托着脑袋看着走进来的新郎官儿,他也穿着黑色西装。


 


王子异的身材比例真是好,他笑着和大家打招呼,脸上有一些不同于平日的羞赧和笑意,哦哦,毕竟今天是新郎官嘛。


 


解散以后,大家的工作四散天南地北,王子异的外形深得一位香港导演的心,演了一部典型的香港警匪片男三号。毕竟是港片经典模式,就算是男三号也爆红了,王子异从那时候开始,好像身材变得更加健壮了一些。


 


“嘿,坤,好久不见。”王子异冲他伸手,哥俩好的撞肩真是永不缺席。


 


蔡徐坤的肩头撞上王子异肩头的时候,他其实是走神的。这套动作太熟悉了,哪怕是走神也没关系。他总是想起以前粉丝拍的照片,他站在王子异的前面,一米八多的男孩立刻变得精巧了。他还想起,每次穿越人海的时候,他躲在王子异的身后,王子异正好能挡住他,还能挡住他低着头的偷笑。


 


跟在王子异身后的日子真好,人群嘈杂与我无关,云淡风轻,我只需要看着你的背影。


 


蔡徐坤以前是很喜欢看王子异的背影的。只要跟着王子异的背影,就不会被人海隔绝,就不会迷路。


 


王子异的背影在他眼中好像被他精准分割成了黄金线条,变成所有背景下唯一的闪光点,他的肩膀很宽,粉丝总说太平洋大宽肩。蔡徐坤记得这个比喻,跑行程的时候,他会困得倒在王子异的肩头睡觉,太平洋大宽肩,真是好比喻,比席梦思大床垫还让人睡得安稳。


 


可现在蔡徐坤看着婚礼台上王子异的背影,一点都不好看,他低头想着,啊,原来王子异也有不好看的时候。


 


大家聊了这么久,怎么不聊聊新娘子呢,话最多最爱八卦的尤长靖和Justin怎么也不知道。蔡徐坤看着这个神秘的新娘子,她是漂亮的,但是她脸上的幸福有点让人不舒服。


 


参加婚礼真是件糟心事儿,为什么要用台下人的时间来欣赏别人的幸福。尤其是摆着满桌的食物的时候。蔡徐坤低头,就让自己做个没礼貌的人吧,他觉得自己有点饿得胃疼。


 


他咬着牛肉,挑了挑眉,和一样在偷吃的尤长靖交换了一个特务接头的表情。


 


台湾的飞机延迟了,农农姗姗来迟,正好赶上王子异和新娘子交换戒指。农农年龄长了不少,脸还是没变。他以前很崇拜王子异,毕竟是台湾人嘛,感情充沛得就像台北的雨水,入戏极快,三两下内心就淅沥沥哗啦啦地下起了感触的雨水。


 


“子异哥好幸福哦。”


 


蔡徐坤靠在椅子上,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陈立农,给他夹了点青菜:“饿了吧,多吃点。”


 


少说话。


 


承礼环节最是少不了就是拱新郎新娘亲嘴。在场的年轻人不少,闹腾起来那是一流的,尤其是Justin和范丞丞,时间一点都没给他们的心灵年龄增加维度,喊得尤其大声。


 


“kiss!Kiss!Kiss!”


 


“王子异!不要怂!王子异!不要怂!”


 


这句话也是很耳熟,在什么时候来着。蔡徐坤好像记得,那是快要到解散的时候,他们九个人研究了行程以后,背着经纪人偷偷开了个酒店包房,说要来个三天三夜没有工作的狂欢。


 


少年人坐在一起,还能玩一些什么游戏呢。玩了几把狼人杀以后他们就倦了,这个游戏就像是为蔡徐坤量身定做,同时专门用来欺负王子异的。


 


他们两个说话,一个真假莫测,一个句句属实。


 


范丞丞把道具收起来了,不玩了不玩了,我们来玩个大的。他从桌上的扑克牌里抽出了九张,笑着嚷嚷道:“国王游戏啊,好胆你就来!”


 


这个山东人蹩脚地说起台湾话,让现场的两个台湾人都笑出了声,大声拜托哀求他放过台湾话,快和台湾话道歉。


 


那年的蔡徐坤也才二十岁,如果他是个普通人,现在应该正在念大学,正是无法无天的年纪,应该总想着大闹天宫。只是他走的不是普通人的路,他还是这个组合的队长,他必须要用一层层的盔甲包裹在身上,才能护着大家一起走过山风和骤雨。不能大闹天宫,他只能四大皆空。


 


所以虚长这些孩子们几岁的他,真的觉得这些孩子们精力旺盛,无法无天。


 


先是抽到的号码给冰冰姐电话,悉心询问护肤秘诀;再是抽到两个人在微博上假装吵架,要过五分钟才能发合照解释;还有人被叫去空降粉丝群,在粉丝群里唱土味情歌……


 


其实前面都还好,顶多是幼稚至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抽到蔡徐坤和王子异的时候,林彦俊偏偏开始“成年人”的惩罚。


 


“请抽到1和7的两个人,接吻!”可能是因为林彦俊喝了点酒,才这般放肆起来。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的Justin竟然喊了句:“舌吻!”


 


拿着“7”号牌的蔡徐坤真是觉得要先教育一下未成年人才能继续游戏。


 


朱正廷盘着腿,扶着脑袋,有些飘然物外地解围:“亲一下就好了。”


 


拿着“1”和“7”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在几个人的围观下忍不住有些红了脸。大家就在旁边起哄地大喊:“王子异!不要怂!”王子异想要投降,他想争取换个惩罚,刚刚准备开口,就被人迎面亲上了。


 


蔡徐坤记得那人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带着属于他的恒温37°。他抱着私心多停留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说,大家都是演员嘛,这有什么。


 


这有什么。


 


蔡徐坤看着台上认真亲吻新娘的王子异,很想说,这很有什么。你怎么也不觉得,这很有什么,很容易让人更认真地爱着一个人,如果不说出口就会很痛。


 


他觉得疼,他又释然了,这就是撒谎成性的教训吧。


 


敬酒


 


现代婚礼的流程确实是变繁琐了,既要了解新郎新娘的恋爱历程,还要热情参与新郎新娘的爱情游戏,满桌子好菜吃不了几口,新郎新娘又要下来敬酒了。


 


蔡徐坤揉了揉肚子,真饿。


 


王子异真是个实诚人,别人敬酒都带着伴郎挡酒,他竟然还给董又霖挡酒,傻了吧唧的真是不知道怎么长大的。王子异按圆桌顺序敬酒,蔡徐坤站起来,伸出手跟他碰杯。


 


“坤坤,我媳妇儿是你粉丝。”王子异把这事当笑话来说。


 


还好蔡徐坤从来不觉得强颜欢笑是一件难事。


 


“哇,好荣幸。”蔡徐坤笑起来,“嫂子这杯我敬你,待会我给你签名哦。”


 


真是完美的fan service。


 


“子异,新婚快乐。”蔡徐坤又捧起酒杯:“我干杯,你随意。”


 


感情这件事也是,我干杯,你随意。


 


散场


 


“哦。”蔡徐坤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俯着身子海拔也很不一般的范丞丞,“他结婚了诶……”


 


范丞丞没办法,冲远处几个闲话家常的人狂招手,快来个人帮帮我,蔡徐坤要长在这地上了。


 


蔡徐坤坐在地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摆着。脚上的运动鞋是以前王子异送他的,现在看看还真是难看。他没有喝醉,他只是在思考。




“结婚”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过几年王子异该有孩子了吧,他对孩子应该很温柔,为他准备上幼儿园的小书包,给他多带一件防风的外套。他应该会陪他画画,小朋友的手可能会打不开笔盖,他应该会接过那支难开的笔,跟他说这颜色叫“帅金色”……


 


哦不,不对。“帅金色”是我的专属词汇,谁都不能抢。


 


范丞丞找来了陈立农当帮手,他们一左一右正准备拉起蔡徐坤。蔡徐坤就猛地抬起了头,他今天没有化妆,素得像刚满十八岁。


 


他哭了,喝醉的他加上哭腔说话有些黏糊糊的。


 


他说,丞丞,原来我也是会哭的小孩啊。




END




别问我番外,没有番外。



【异坤】合理冲撞

心尖儿都是烫的

老白干:

姐妹们别私信要了,重新放出来了。




正文


番外

七年之痒(一发完)

我是眼方:


Warning:同人创作勿上升真人,圈地自萌,ooc归我


成人童话,heybro不要丧好好陪他们走下去啊


请不要辱骂我和两个崽,爱你们


是一个长篇,如果你愿意看完的话。


愿这个世界对你们所有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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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们分手吧。”王子异冷静的声音钻进蔡徐坤耳朵里。


男人说完拉起自己的行李转头就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蔡徐坤就从混沌中清醒,幸好是梦啊。


长吁一口气,蔡徐坤缓了半天才从窒息的感觉中回转过来,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离两人所在的组合解散已经七年,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到了传说中的七年之痒。感情也该进入倦怠期,他却觉得自己对王子异的依赖越来越深。


这几年他还活跃在舞台前当着他的唱跳歌手,赶着无尽通告上着各种综艺,依然光彩夺目顶级流量。王子异却渐渐转向幕后当了音乐制作人,专心做原创。凭借孜孜不倦的创作和过硬的人品也成了圈内有口皆碑的独立音乐人。


蔡徐坤单飞之后王子异打着支援前队友的旗号给蔡徐坤做了挺多首歌,大部分都很受欢迎,给蔡徐坤从偶像派到实力派的成王之路添砖加瓦。两人关系在别人眼中一如既往的铁磁。


但到底不像是组合时期日日朝夕相处招人话柄。铺天盖地的cp粉和唯粉大战现在已经不怎么发生在他们两身上,当时红极一时的cp甚至没撑到十八个月的限定时期就散了。蔡徐坤解约单飞,王子异和简单快乐约满后走上了创作的路。


但少有人知道他们还在一起。每次蔡徐坤的舞台只要有机会王子异一定会坐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蔡徐坤会陪着王子异一起写rap,任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身体上弹出新想的节律。无数个赶完通告的夜里他们睡在一起,手足相抵像是第一次告白过后那样。他们早已跨过了友谊长存的界限,把对方划进了自己的未来。


身边的助理从他单飞就跟着他,早把两人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私下都叫王子异叫异哥,从每每看王子异跟他在一块儿都欲言又止到见怪不怪也就花了一个月时间。


上次他还不小心在茶水间听到小助理讲电话还听她说“嫁人就该嫁王子异这样的,多好啊。”


是啊,多好啊。但蔡徐坤有时候也是不理解王子异的。比如王子异明明说过他一定要当偶像,却在九人团体解散后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梦想于蔡徐坤而言是陪他睡觉的东西。于王子异而言却更像是一个个攻坚克难的目标。他的生命里有太多陪伴他的东西,以至于每个组成部分很重要看起来却又没那么重要。


王子异恒定的做事方式像是走着天干地支的日月纪年,妥帖的挑不出丁点错。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纵容,宠惯,没有别的波澜。平稳到让他怀疑如果生活中缺了他这样的对象或是干脆换了个人王子异是不是也能过的特别从容。


世事总是越完美越才越引人怀疑。王子异搂着他的腰把他从床上吻醒的时候,王子异揉着他后颈说“你乖”的时候,王子异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他剥开厚重的外壳露出自己,却总有种错觉大梦将醒。一梦七年,也许下一秒醒来他就会回到那个彼此还是陌生人的舞台。


他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回忆他们七年前在廊坊冬天发生的故事。简简单单的四个月在他梦里拉长成了一辈子。那时的大厂里很热闹,有他们共同为之奋斗的梦想,志同道合的朋友,有明媚的未来,也有彼此从陌生到全心全意。


七年之后人的每一个细胞都会更新换代,记忆大概也会清空重置。处在这样的节点,蔡徐坤好像突然忘记自己当时怎样被爱。


最丑陋的故事不是在相爱的时候被分骨化肉饮恨长别,而是在漫长的岁月消糜中,由一茶一饭里生出的如鲠在喉。他爱他什么呢?七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他并没那么有自信。


白垩纪中深藏地底亿万年的化石被人类的手清扫珍惜时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厌恶?


或许它其实只想沉默的一个人呆着?


“你们这是七年之痒了?”王子异最近来的少了,了解两人状况的助理之前曾偷偷问蔡徐坤,带着点同情和终没逃过俗世情劫的惋惜,又有点庆幸自家艺人脱单有望,毕竟绯闻上了头条还要她善后。


蔡徐坤却像突然被人提醒似的,原来他们已经七年之痒了?


“没有,我们好着呢。”蔡徐坤差点打翻了手中的一个茶杯,眨了眨眼睛掩饰一下开口说。他可没忘眼前的助理说王子异适合当老公


防恨嫁之女甚于防川。


他坚贞的情人对世界温柔,招惹了多少狂蜂浪蝶。他是听了无数人私下说“我想找个男朋友像王子异对蔡徐坤那样对我。”


呵,世界上这么好的人只有一个,他的。


可是王子异对每个人每一棵草木温柔,他能柔软的像一泓清泉,流经生命所有经过的地方。但当他流到你手上,那温柔就被分薄了很多,轻盈的像泡沫。你不自觉的想搅起这一泓泉水,恨不得他为你波浪滔天才证明你成了独属。他有点不自信了。


骑士的利剑和厚重的盔甲之下是更柔软的血肉之躯。攻击性之下是小心翼翼的内核。所以他要不停的试探王子异的底线。爱自己多一点,再爱自己多一点。甚至到了别人口中恃宠而骄的地步。


“坤哥你可别把子异哥给作跑了啊。”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就有人这么劝他。


王子异最近频繁回家。今天又回山西去了,说是家里有事。两家家里早都知道两人关系,只不过拗不过他俩的坚持,也就是勉强不反对的态度,但到底是不支持的。也不知道王子异这次回家到底什么事。蔡徐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


前几天王子异告诉他说偶练的节目组联系他要打情怀牌,让他们第一季的选手回去拍摄,主题是重走花路。编导是知情人,电话只打到了王子异这边。王子异看着钱包里两个人七年前的照片,手指摩挲着他旧日的脸问,


“定在下周了,要去吗?”眼角眉梢溢出的都是对过去的回忆。


“怎么没打到我这边?”


“大概是他们知道咱们两在一块,通知一个就可以了吧。”王子异把钱包里的照片递给他看。


“感觉你比那时候瘦了好多。”王子异摸摸照片里蔡徐坤七年前神采飞扬的脸,又转手摩挲照片外的本尊脸上越发明艳的痣,指尖在他越发明显的棱角划过。


“是没以前可爱。”蔡徐坤凉凉开口。本来是想答应的,却被王子异对过去的温柔缱绻刺了眼,突然就不想去了。可能他真的作,他不会后悔自己所做过的每一个选择,却怕身边的人有一分嫌隙。


以前他的梦想是出道,后来他的梦想是和王子异一起出道,后来他站上了更大的舞台,他的梦想是……


他需要冷静的思考。


“我最近的通告排的很满”忽略了王子异期待的目光有些生硬地拒绝。


“好,那不去了。”


王子异听了也只是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如既往全盘接受他的意见。


看吧,又是全然的包容,根本都不会再多辩驳他一句。泉水永远激不起波浪。蔡徐坤觉得自己可能是恃宠而骄,很想很想发脾气,又发现自己连能发脾气的点都没有。王子异他m的见鬼的什么都依着自己,多合格的情人啊。


“哦,算了,睡觉。”喝完王子异端来的牛奶背对着他,蔡徐坤第713次压住自己骨子里的暴躁。


每次都被王子异一些细小的举动俘虏,那个人好像也知道对付他的这一套。桌上的牛奶、额头上的吻、帮自己披外套的手,把自己宠惯的越来越不得体,到底是谁在耍技巧。


【为什么所有人都只说王子异对蔡徐坤很好】


明明他才是那个沉浸在陷阱里无可救药的人。


蔡徐坤陡然被巨大的委屈淹没,踹了桌角一下又把自己脚趾撞肿了,鼻子发酸的被王子异按在床上敷药。


“小心一点。穿着拖鞋怎么还去踹桌子。”王子异温声开口,单膝跪下去把他的脚放在自己另一边膝盖上,先吹了吹,再把毛巾盖在上面冷敷又细致的涂药。


【看吧,又是同一招】蔡徐坤心底独属于王子异的靶子上,刚刚又被王子异射中一箭。


“十分!Bingo正中红心!”心中的小人完全不知道主人愁绪似的,还在吹着胜利的口哨欢天喜地的奔跑。矛盾好像被解决了,又好像在他的靶子上扎出了更多印记。


在王子异面前的蔡徐坤,哪里有什么分寸呢?被宠惯过的人,才最怕被现实的锤子敲碎自己唯一的保护壳。以后他也不可能再跟别人在一起了。


今早醒来的时候王子异已经起床去机场了,床上另一个人躺的地方只留了一个褶皱。他抚着床上的褶皱突然心中涌出一股酸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多不容易,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就算七年之痒都要分手,至少也要给彼此留下最光鲜的回忆,以后才不会彼此怨怼吧。尽管他不会再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蔡徐坤掏出手机给王子异发信息。


“我给红姐说了通告往后排,我们一起回大厂吧。”


“好啊~”


王子异回过来的信息罕见的带着波浪符号,看来是真的开心。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真的会互相影响。会被他的情绪拉扯,把自己所有的刺敛进身体里只露出温软的那一面讨好。看着王子异开心,他心里竟也泛出了满足的酸楚。


到底是谁恃宠而骄。


蔡徐坤垫着昨天撞肿的脚,慢慢踩着拖鞋蹭进厨房,桌子上整齐的摆着牛奶和面包。


“记得把早饭热过再吃——子异”


冰箱上贴着王子异给他留的小贴士,飞舞的字称不上好看,却和他本人一样有着坚挺的棱角。


蔡徐坤梳洗完把王子异准备好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热好。拿出来后面包上的番茄酱之心流的到处都是,不复红心的形状。


蔡徐坤咬着松软的面包腹诽着王子异的闷骚,突然又些微的开心起来。


【王子异,再加十分】


(二)


“我们还要带什么去?你那几瓶香水就别带了吧?骚气的很。卸妆水也别带,我们可以蹭jeffery的。”


蔡徐坤对自己能蓦然脱口几年前的梗也是一脸惊异,有点沉郁地闭了口坐在床上看着有点凌乱的房间又看看蹲着身子收拾行李的王子异。好像他在王子异面前就丢了自理能力和生活常识。


他只对跟王子异有关的人和事特别在意,尤其是跟王子异过从甚密的,更是他的重点防备对象。过了多久都能从记忆角落里找到“欺负人”的应对方法。


王子异把箱子放倒,提起箱子的一瞬间崩出手臂上性感的青筋。


蔡徐坤就盯着那只手臂帮他叠衣服,再一件一件排好塞进箱子。


“现在已经春天了,你容易过敏。要带着你的过敏药,还有多几件换洗内 衣。听说周锐他们也要回去,再给他们带点特产吧。”


他们现在在湖南,刚好给他们带点臭干子去。王子异越发是个妥帖人,再也不是去荒岛只会带T恤墨镜和补给的人了。


不变的是,还是一样要带坤坤。


他总是最特殊的。


蔡徐坤想到这里突然又开心起来,从床上扑下来团进王子异怀里,戳戳他的手臂让他环住自己。


爱人的一点一滴都像胡桃夹子后面的控制杆,扯着他微小的心跳。


“你怎么这么好呀”蔡徐坤近几天的低气压在王子异细致妥帖的收拾下一扫而空,蓦然期待起马上要到来的回忆之旅。


飞机上两个人坐在一起说小话,帽子和脸上的口罩都没摘。王子异还特地把靠窗的位置让给蔡徐坤,帮他挡了空姐和闲杂人等的窥视。这次重回廊坊是保密行程,而且下机之后还要坐车。王子异向空姐要了个毯子盖在蔡徐坤腿上要他赶紧睡。


“您好,请问你们是王子异和蔡徐坤吗?”


后面两排的女孩期期艾艾的看了他们许久,终究是走到王子异身边询问。


“请别误会,我很喜欢你们的。这次只是凑巧碰上,我不是在追你们的私人行程。”


王子异已经很久不在荧幕露面,蔡徐坤又坐在里面。带着帽子和口罩也能被认出来。王子异有些哭笑不得,倒是蔡徐坤很习惯的眨眨眼开口说。


“你好。”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从你们组合时期就很喜欢你们了。你们两个真的都超级棒。”


“谢谢。”王子异微微低头感谢偶遇粉丝的善意。


“那个,能不能请你们帮我签个名?”腼腆的女孩掏出自己袋子里的素描本想递给王子异,被他温柔接过。


“还有,能签在一起吗?”女孩小心翼翼的开口要求。


“可以呀。”王子异的回答一如女孩印象中的温柔,蔡徐坤签完名字之后还在两个人的名字后面画了颗小心心。


“谢谢!”女孩接过手中的素描本看着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名字努力抑制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祝你们旅途愉快。”女孩像保护着什么重要的宝物似的,紧紧抱着素描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没想到我们都打扮成这样还能被认出来。”蔡徐坤调皮的开口,拉下自己的口罩透了透气。


“因为你是大明星啊。”王子异笑得眯起了眼,温柔地注视着蔡徐坤。他本以为自己幕后这么久,早都进入了普通人的行列。


“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从前的我们呀。”蔡徐坤把头靠在王子异肩膀上再一次感谢自己答应王子异的决定。


“我跟你说,她肯定是cp粉。不然不会非让我们把名字签在一起的。”蔡徐坤玩着王子异的手指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你说她回去会不会疯狂尖叫我萌的cp成真了哈哈哈。”


蔡徐坤浸 淫娱乐圈多年,追星界术语了解的比谁都溜,开口打趣王子异。


“是是是,异坤is rio。”王子异说着七年前最常出现在cp粉口中的话语,揉了揉沉浸在过去情绪里的蔡徐坤柔软的头发。


无法复刻的时间就这样穿越了落定的尘埃,在不经意的时候从每个细小的关节投射出来。


下机以后王子异和蔡徐坤走了vip通道避免可能出现的骚乱,到达停车场就赶紧钻进来接他们的车里。车子驶离机场很远后蔡徐坤才从提了一口气的情绪脱离出来。被接机很多次他也仍然会紧张,更别提这次还是和王子异一起。如果被粉丝发现大概又会起乱子了。


短暂的行驶把他们送到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冰凉的铁栏杆染上了点点锈迹,路两旁的树也高了很多。


后来偶练又继续办了两季,却始终没有第一季的话题度和热度,值得庆幸的是保存他们回忆的大厂却因此留了下来。


“蔡徐坤,王子异!”


背后传来曾经伙伴熟悉的声音。


(三)


闻声而来的是拍在两人肩上的手,回头看去是戴着墨镜的周锐。


依旧齐肩长的头发扎了个半丸子,画着精致的妆发,越发显得倾倒众生。


周锐本来比他们年龄大了很多,走了时尚道路之后更是冷艳范越来越足,在时尚圈内也有了自己的一xi之地。见了他们却还是一秒破功露出糙汉子的本质。


周锐一手揽过一个人的脖子,像以前一样三个人凑在一起,大声笑着说,


“臭小子们,想不想你们锐哥啊?”


“当然啦,锐姐!还给你们准备了特产呢。”蔡徐坤拍拍手下的行李开口。


“你找打哦坤妹!”


两个人用手过招,王子异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等他们闹够了才说:“走吧,我听说很多人都已经到了。”


他们三个刚走进大门就碰见了许多久没见到的人,挨挨挤挤的堆满了整个大厅。


韩沐伯和秦奋勾着脖子探讨天气潮湿,老寒腿该怎么养护,钱正昊跟左叶凑在一起打着最新出的游戏,灵超正摆弄着手机看着他洋哥和凡哥走秀的视频,李希侃跟陆定昊正八卦最近在哪投资 买房最好,尤长靖刚拆了一袋小鬼买的即食鸡腿。


“你们来了啊。”眼尖的郑锐彬看到他们三个进来高兴的喊了一声。剩下的人就一起望向大厅。


“美锐~”“坤坤!”“子异”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都亲切的欢迎回来的伙伴。


旧日伙伴们好像突然脱离了记忆的桎梏一起走下了画板,活生生站在他们眼前。他们中的人有的走了综艺路线大红大紫,有的转做幕后,还有的干脆退了圈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却还好像跟七年前一样没什么隔阂,仿佛下一秒就会站在走廊里等你一起去练习室跳舞,又一起下班之后去全时买夜宵。


蔡徐坤突然更感谢自己接受了这次的邀请,张开双手大包大揽的说,


“只要承认周锐是锐姐的,我请你们吃饭,所有费用全包!”


全场气氛被点燃,齐声欢呼锐姐,气的周锐抬手在他额上打了一个暴栗。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多幸运七年前的一场相遇让原本没有交集的少年人成为朋友。


王子异看着跟众人打成一片的蔡徐坤松了口气。最近蔡徐坤太紧绷了,总像担心着什么似的,他需要好好透透气。现在看来这场回忆之旅是个好办法,也不枉费他瞒着蔡徐坤特意联系这些旧日的伙伴故地重游,正好节目组也想打个情 怀牌,场地设施都答应的痛快。大部分相熟的伙伴都应邀来了,凑在一起就是山高水长。


王子异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找工作人员分配住处,工作人员很识趣没按照之前的宿舍分配,把他们两个一起安排进了走廊尽头的宿舍。


他们要在这里呆两天,要求不高,也不用准备舞台,就是聊聊天聚聚会玩玩游戏拍一拍七年后的生活日常。粉丝们现在比起惊艳的舞台,更想看的是他们在充满回忆的地方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化学反 应。


“子异,我今天很开心,糙开心。”回到宿舍的蔡徐坤跳上熟悉的上下 床开口。蔡徐坤一得意就容易说塑料普通话,尾音上挑的时候就像阳光底下固执仰着小脑袋勾着人摸摸头的奶狗。


明明是个快奔三十的男人了,每一个对他的面却都有独有的可爱。王子异伸出手去帮他撩了撩遮住眼睛的刘海开口,


“开心就好。”


蔡徐坤出发前特地缠着王子异陪他一起染了亚麻色的头发又打了卷,是他第一次被笑称“百里挑异”时的造型。


王子异看着跟七年前没什么明显变化的爱人,再次感谢命运的偏爱。


彼时他还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蔡徐坤甚至在节目结束时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王子异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下手真快。


可他忘了他的小狮子才不是被动等待的人,从第一次在剩下的九十九个个人中挑中他开始,他的小狮子就是目的最明确的猎手。他自己却是个温吞水的性格,面对很多情况都只会被动接受再去解决。


他偶尔会想要是自己当时踏错一着没有问出那句“紧张吗?”他光怪陆离的青年时代 并肩而行的会不会就变了一个人。或者干脆直接走上不同的道路。想完又笑自己傻,生命的际遇只有一条,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而且他双手合十多少次才求得他们两个人无论怎样兜圈都会遇到啊。


用cp粉的话说,他俩锁了。


之前的组合里他是个幺儿,顽皮的不行,但到了节目中他突然稳重起来。环境不同,面对的人不同,他骤然带起了自己在陌生人面前稳重的面具。却仍被那人一眼看穿,说,


“子异私底下是个很可爱的人。”


蔡徐坤有时总不确定王子异怎么就把这满心的温柔缱绻都给了他,却不知道他早就给了答案。


“蔡徐坤私底下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


就像是丘比特拿着一把镶满了粉红光芒的小弓箭啪的一声射 中了他的心。


从此之后他身遭的所有事物都镀上了可爱的光环,把他一颗本来平稳无波的心攥的湿漉漉的。眼神密密地锁定不够,又开始嫌弃自己的讷言,不能把自己的爱意像最洒脱的吟游诗人吟唱出来,只会默默站在他背后扮演最合适的角色。


每个人都说蔡徐坤只有在他面前才像小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他就是蔡徐坤最合衬的底色,有王子异在才能让他暂时放下自己身上的包袱,衬得他处处生动明亮的少年鲜活,嬉笑怒骂都合宜。


蔡徐坤由来知道自己对老实人的吸引力的,也不惮勾着他纠缠至旅途尽头。如今却让骨子里的怀疑打破了一直以来的爱久见人心。其实时间流转,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在王子异心中每一个相爱的时刻只会变得历久弥新,不可用轻 佻的言语诉说。


他是个笨人,蔡徐坤聪明,相爱却是他们需要终身修炼的共同课程。想到这,王子异只把东西收拾好又把蔡徐坤从床上拉起来。


“要去训练室看看吗?”


“好啊,希望训练室变化不大!”


蔡徐坤弹跳力一向很好,借着王子异的手一个使力跃起扑在他身上,只穿袜子的脚就踩在王子异鞋上。


“我找不到我的鞋子啦。”蔡徐坤眼睛四处瞟瞟,摊了摊手又环住王子异肩膀咯咯地笑,又让王子异帮他找鞋,使坏使得理直气壮。


看吧,他的爱人是个可爱的麻烦。王子异抱着树袋熊一样把他送回床里又弯身帮他找到甩到床底的鞋子。


“走吧,一起去训练。”


蔡徐坤一脚蹬上王子异给他找回来的鞋子又穿好王子异塞进他手里的外套,站在门外对着门里的王子异说。


一如七年前他们每次为精益求精的舞台不眠不休的训练那样。


(四)


蔡徐坤没想到大半夜鸟不拉屎的训练室还能碰到前来感怀的韩沐伯和秦奋。


作为当时一百个人里的前辈,韩沐伯和秦奋就像是个大哥哥,跟他们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可能人越老越容易伤感吧,要不怎么偏偏在练习室碰上他们呢。


韩沐伯和秦奋也没甩着老胳膊老腿再来个热舞怀忆当年,只是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小声说话。练习室使用时间久了,当时每每光洁如新散发着汗味的木质地板也有了凹陷下去的地方。


两个人刚想站起来跟他们两打个招呼,蔡徐坤就拉着王子异大咧咧地跟着盘腿一屁股坐了下来。


“就是就是,都坐下。那么客气干啥”秦奋挠挠头熟稔的担起主人翁的角色。


秦奋和韩沐伯如今都是走综艺挂的人。秦奋本来又会主持,一开口满是梗的人到哪里都受人欢迎,韩沐伯也不遑多让。两个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公司,不同节目混着上的刷脸,都被戏称为觉醒夫夫档。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父母爱情啊?蔡徐坤吐吐舌头跟秦奋插科打诨,取笑他奋哥的头越来越大。有话题度的综艺节目就那么多,这几年来他们也在通告中见了好几次,下了节目就约着吃饭蹦迪,丝毫没有陌生的意思。


“还在一起呢?你们也真不容易。”韩沐伯撞撞王子异的肩膀,笑得露出晃的人眼晕的牙龈。


少年人的爱恋再遮掩也像可乐罐中的气泡。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蓬勃的喜欢都会溢出来。怎么也瞒不过格外体察人情世故的哥哥。


世外高人隐隐摸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更惊异他们两的坚持。


说也奇怪,王子异和蔡徐坤基本上所有舞台都在一起,也每每挨挨挤挤的在一个练习室。ppap在一起,巴比龙在一起,mask在一起,mack daddy在一起,他们在同一个练习室流汗,对着同一套动作钻研,用同一幅耳机。甚至连第一次评级验收他们都是在一起的,在练习室他第一次把对蔡徐坤的纵容显露无疑。


“你上还是我上?”


“你上吧?”


“我上吗?好。”


好像从那个练习室的一跪之后他们才形影不离,公认成了其他98人眼中虐狗的垃圾。共同的练习室是他和蔡徐坤相处最多的地方。他从镜子里注视过蔡徐坤的可爱表情,蔡徐坤也偷偷在镜面中关注他。心照不宣的练习室变成他们无法公之于众的约会地。


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却是他们两个分开的那次舞台。正好一个人跟着一个哥哥。他投奔了韩沐伯进了《我永远记得》,蔡徐坤跟着秦奋到了《听听我说的吧》。


那段时间他们两个肉眼可见的闹了矛盾,虽然蔡徐坤事后补的采访说“其实也是懂”,但王子异清楚的知道蔡徐坤当时就差把他按倒在地上爆锤然后告诉他“你这个脑子进水的傻( X”了。


怎么会有人做事完全不为自己考虑的?事后王子异反思自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蔡徐坤对着镜头挠头时那快满溢出来的担心。


他想和他在一起。蔡徐坤想和他在一起。


节目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每个舞台准备时间都紧,可不同组的三十多个人还是就差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他们的感情进展了。见了一个就小心翼翼的说起另一个的练习进展,生怕两人生疏了似的。


大部分人是抱着不要让一对好bro分崩离析的美好愿望实时关切,只有少部分人看出了他们暧昧涌流下掩藏的那一点真心早就超过了兄弟的界限。


这其中最敏锐的无疑是周锐和韩沐伯。


“蔡徐坤今天又不等你?”周锐搭着他的肩膀开口。


“恩,可能还在练习吧。不跟你们吃饭了,我先走了锐哥。”王子异望了望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门口,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快步走了出去。


他是一个精力很充沛的人。按时睡眠饮食健康。以rapper的身份唱vocal的曲目对他来说虽然困难但也并非不可驾驭。可被大厂练习生公认为佛系养生boy的王子异最近却暴躁的跟小鬼差不多,还是一不小心就会爆炸那种。


他的暴躁不体现在对人发火,说话仍然是温温柔柔的,眼神却肉眼可见的沉郁。话愈发少,疯狂的在练习室练习歌曲唱到嗓子沙哑破音。


敏锐的周锐想安慰安慰这个闷葫芦却无从下手,去找蔡徐坤蔡徐坤又翻他一个白眼说“我管他干嘛,他又不跟我一个队。”


完全的小孩子脾气。


周锐也来了火,伙同秦奋韩沐伯几个知情人士用各种理由把他们锁到一个练习室里又把钥匙带走。


蔡徐坤鼓着腮帮子和他面面相觑。


“坤……”王子异说话时认真盯着你的模样和拖长的音调每每会让人觉得自己被偏爱。


“怎么?最近训练还顺利吗?”蔡徐坤现在不想在王子异面前显露自己的任性,正好挑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开口。


“还好,高音有点唱不上去。你怎么样”王子异不太会找话,看着蔡徐坤眼角下的青黑却担心的真心实意。


“很好,你多担心自己吧。”不是不怨怼,不是不在乎,蔡徐坤刻意想隐瞒自己的暴脾气,可到底看着对面的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身上的外套甩到了地上。


“别生气了坤。”


“我没生气。”转过身去不看他。他能为了什么生气?又以什么身份生气。蔡徐坤自嘲的笑了笑。他们两不过就是个关系好的兄弟罢了,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王子异像是终于也被激起了火气,一把抓住蔡徐坤的手抵在练习室的镜子上,身体压了上去。


“我只不过想给两个人都多一次机会。我也不想跟你分开,蔡徐坤你究竟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要明白你什么心意?”蔡徐坤想要挣脱王子异的手,他最近快被自己的失常逼疯,完全不想回应这个问题。


“我们俩,在一起吧。”王子异像是怕吓到窗外沉眠的倦鸟,突然泄劲一般靠在蔡徐坤颈边低低开口。


蔡徐坤朝不保夕的心蓦地就落到了实地上,原来不是自己一人失常。


练习室的灯光扑碎在他们身上,镜子里映出他们紧贴的身影,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相闻被无限放大。


“以后都在一起吧。”王子异靠近蔡徐坤又重复一次。他说过遇见了喜欢的人不会撩,这简短的七个字不知耗干了他22年生命里多少勇气。


蔡徐坤像被这七个字抽了脊骨,暴露了所有弱点般卸了劲道栽进他怀里,乖乖说着:“好啊。”这话该我先说的,蔡徐坤牢牢抱住王子异的腰想。


就这样,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喜欢和欢喜,一起走下去吧。


……


“我最近不跟你在一块,你没把自己撑着啊。”王子异揉着蔡徐坤金色的头发开口。


“没有啦,奋哥每次都抢我的吃的,我都吃不饱。”蔡徐坤跟他并排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肩膀紧挨着他的肩膀。面对王子异时,蔡徐坤好像总能从酷拽的面具下泄露出一万种柔情。


“我以后陪你一起吃饭。”王子异不轻易许诺,许下的事却是一定要做到的。


“恩,那我练完就来找你。”蔡徐坤倒在他身上,此时此刻才终于敢露出自己的困倦,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打盹。王子异就乖乖靠着墙壁撑住蔡徐坤的身体,仿佛肩上撑起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等到周锐他们觉得两个人应该解决误会回来把练习室的门打开时,蔡徐坤已经靠在王子异身上睡熟了,打着小呼,好像整个世界的风雨里,只有颈下宽厚的肩膀是他唯一的安居处。


第二天王子异练完舞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蔡徐坤。周锐趴他身上往门边看了一眼,不怕死的开口问,


“在一起了?”


“恩。”


踏碎时光的缝隙,不同的人问出了相似的问题。


“还在一起呢?”


“是啊。”


好像所有人都对他们的罪名 供认不讳,又怕他们心甘情愿带上的枷锁被生活的齿轮磨出伤疤。


王子异看了看正向秦奋不经意炫耀和自己情侣款的手环的蔡徐坤笑了笑,莫名想起了秦奋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子异是真的稳。”


跟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爱的罪名也有两人共担,多好啊。那就这样吧,心甘情愿的囚于爱 枷。


(五)


闹闹腾腾拍了好久或粉红或八卦的日常,节目组终于正经安排了个群访作结。


昔日的少年们面对镜头已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侃侃而谈自己现今的生活,笑料百出场面热闹,抛除了最近的散漫各个都成了业务精英。专业领域的素质让他们在面对正式场合时总能换了一副大人的面孔,却多少缺了点纯真期许的年少稚气。


节目组面对着长成的男人们多少有点无从下手,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回到七年前,会对七年前的自己说什么?”


热闹的场面一瞬间安静,良久才有人开口。


“想告诉当时的自己要再努力一点,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郑锐彬一直以来都喜欢当第一个。


“想告诉七年前的自己不要接受粉丝送给你的五三,都是没答案的!”


“我想对七年前的自己说请你少吃点吧男人不可以还没到三十岁就有肚腩。”


“希望七年前的自己能坚持梦想。”


“七年前的自己,请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


终于轮到蔡徐坤和王子异,蔡徐坤总是压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连带着王子异也被放到了最后。


“我吗?我想感谢七年前的自己。谢谢他的坚持和勇气。”王子异看了眼蔡徐坤的方向开口。


蔡徐坤则一直目视镜头缓缓开口。


“我也想感谢七年前的自己。感谢自己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吧。其实我不喜欢后悔诶,所以就只有感谢了。”


感谢曾单枪匹马出击


感谢共同获得的无上荣耀和诋毁。


感谢彼此年少的欢喜


感谢每一个选择是你。


每个人都不该忘记自己来时的道路,无论哭泣或者微笑。


蔡徐坤现在突然很想把自己投入王子异的怀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七年前和七年后,他每次都能记起自己是怎么为这个人专注的呼吸。


煽情的目的终于达到似的,节目组总算收了手。最后一个群访结束是王子异打的板,幸运的是这次王子异没有哭,蔡徐坤不用再拿自己的袖子给他蹭眼泪了。


几天的大厂之旅随着“咔哒”一声结束了,化妆室茶水间洗衣室都将回复他们原来的样子。是记忆中从未被打扰的模样。


蔡徐坤没想到他们在大厂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一起去吃海底捞。


节目组的人也跟着一起去,几十个人占据整个大厅围着热闹的火锅抢的开心。


王子异夹着涮好的牛肉吹一吹,蘸好酱料送到蔡徐坤嘴里,自己的嘴也微微张着,像是父母追着满院子跑的孩子喂饭。没看到蔡徐坤比谁都乖的坐在那里。


“额,今天狗粮又吃饱了。”小鬼敲着筷子看着被抢完肉的锅发呆。


王子异见状又每桌叫了五盘肉。贴心的让蔡徐坤想钻进他胸膛看看他仅有的一颗心里到底放了多少东西。


“不服气呀你。”蔡徐坤冲着小鬼仰仰头,开玩笑似的娇纵,心里却又憋着火气。


“别别别,我可没惹你。”


“你赶紧吃你的肉吧。”


“行行行,谢谢子异,酷的bro!我撤了”小鬼抄着自己的碗麻利远离战场生怕自己被波及。


王子异太好了,所有人都喜欢。蔡徐坤心想。


王子异又在那边帮他调了碗新酱料,不放香菜不放蒜多放辣椒少放一点麻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吃火锅涮料都是王子异给他调的。连自己调的料都没他调的对味。


王子异怎么这么好,他是不是个假人,圣光普度众生那种。蔡徐坤又想。


王子异刚用公筷夹肉的时候往下丢的太多被溅起来的热汤烫了下手,发出“嘶”的一声呼吸,甩了甩手又规规矩矩的放回膝盖上,不引任何人关注。


蔡徐坤就劈手夺过那人的手狠狠吹了吹,换来那人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没事呀,别担心。”


他才突然醒悟,原来自己爱上的正是对世界都温柔的爱侣。他也忘记自己是怎样一层一层剥落他的柔软,看到他独一无二的真心。七年足够把一个人看到透彻,再把爱当成习以为常的脾气。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久犯的毛病都是为了什么。


是他的就是他的,哪里有什么变更所属权的余地。


【去他妈的七年之痒】


蔡徐坤一把摔了筷子。


就算这把痒烧到肺腑里,他也只会剜肉动骨的止了这痒。


谁也不能让他退却半步。


(六)


“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暂时回不去。红姐你帮我应付一下之后的通告有事再联系!”


给经纪人发完微信蔡徐坤做贼似的立刻拔了手机卡生怕被人找上门来。


蔡徐坤恋爱脑终于久违发作,打着节目出问题的幌子,真实却是想陪陪王子异。大厂的行程结束以后蔡徐坤本来打算好好跟王子异过一段二人生活,工作人员却通知这次重走花路下了血本,不仅要重录大厂生活,还要去美国再走一趟。


蔡徐坤对节目组说风就是雨的工作作风到底是有点了解的,七年前就是这样,每次都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王子异却劝着说正好能和他故地重游,蔡徐坤就没出息的同意了。当时LA之旅只去了九个人,这次去了至少二十几个。十几个非团员都打着跟团旅游的旗号。


“我想去迪士尼乐园,不如我们在那里录团综啊!”左叶扯着韩沐伯的衣服异想天开。


“我想去洛杉矶体会一下泡吧的快感。”钱正昊摸着自己的身份证感叹自己终于不会因为未成年被看起来就很有趣的酒吧拒之门外。


“你可赶快拉倒。”跟他年龄相差不大的贾富贵看看他还像高中生的脸简直为他拘一把同情的泪。


“坤这次去美国你有时间可得带着我们玩。”周锐到底是更靠谱的存在。


“那是必须的。”蔡徐坤肯定的答。


“恩,希望你有时间。”周锐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王子异,撩了撩头发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从机场来蔡徐坤照样两手插兜走的潇洒,不时回头看两眼,王子异在后边跟着手里拎着两人的包。周锐凑近蔡徐坤拍了他胳膊一下,开口的声音透着一股终于见到熟悉场景的戏谑。


“又让你男人拿你们两的包?”


“他自己要拿的啊。他总嫌我自己拿丢三落四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他细心嘛,你不是不知道。”蔡徐坤看着是抱怨,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被独宠的骄傲。


谁也别想侵占他的一分领地。


“啧啧啧,恶意营业了啊。”周锐打趣到。


他开始真以为那看起来七窍玲珑心的蔡徐坤是拉着老实人营业,却不想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两个小朋友,一个聪明的外表下藏着傻气,一个酷俊的外表下藏着真心。这样好的两个人,却跟彼此那么合衬。到底是让人羡慕了。


之前周锐止步三十五进二十,离开了大厂却没断了跟他们的联系。鼎盛一时的热度意味着绝对的关注和加倍的苛刻,每个微小的举动和字眼被拆碎了放到有心人的嘴里嚼成渣,等着发酵那么一点不妥。看着他们出道之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争议和纠纷他作为哥哥其实是有过担心的,三不五时的打电话给他们聊天权当心理疏导。毕竟他可被粉丝称为异坤粉头啊,怎么也要对得起这个称号。


还好他们两个互相搀扶着撑下来了。


【真好】


如今他们两个长大啦。


周锐总觉得自己没比他们老多少,却像见证了两棵依偎的树苗长成了如今比肩的巨树。最深刻的感情无非就是一起成长吧,周锐又看了看突然停下来等王子异的蔡徐坤,为自己突然的真情实感摇了摇头。


【嗨,还是两个只会秀恩爱的兔崽子】


他们到达下榻酒店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吃过晚饭之后蔡徐坤拉着王子异问要不要带他们找个美国的酒吧消遣一下。结果朱正廷说要体验夜晚逛街的快感强拉着范丞丞小鬼并几个苦力跑了。韩沐伯和秦奋说老年组不参与夜趴拽着周锐岳岳他们也撤了。不一会整个厅里除了王子异和蔡徐坤只剩下陈立农了。


陈立农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似的说,


“我……我夜跑。你们好好玩了啦。”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留下蔡徐坤满脸莫名其妙。


“这些家伙转性了吗?昊昊不是还说想见识见识美国酒吧?不趁着第一天没有拍摄任务去以后怎么玩啊?”


王子异看了眼手里闪了好几闪的手机屏幕,揽上了蔡徐坤的腰走回房间。


“可能刚下飞机都累了吧。导演刚发通知说明天有分别录影的任务,今天早点休息。也许明天会有惊喜呢。”


“你现在是咱们两的代言人厚,只通知你不通知我喽。”蔡徐坤像是被陈立农影响,不自觉说成软软的台腔。


“是看你比较忙啊。明天好像要正装拍摄,节目组替我们订好衣服了。明早我去拿,你多睡会儿。”


“恩,不用起太早。”蔡徐坤被王子异带的生物钟趋于正常,揉着眼睛竟有点困了。


“好。”王子异轻轻把门带上,在他额上印了一吻。


“晚安。”


“晚安。”


才不要分手,死也不分。坠入梦乡前的蔡徐坤想。


就让我陪你,


早安,晚安,一日三餐。


(七)


第二天蔡徐坤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王子异在他没行程的时候一向是让他睡到自然醒的。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没感受到王子异温热的身体,蔡徐坤才依依不舍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掏手机。


已经是A国时间五月二十日早上九点了。


暗恨生 物钟误事,又想起是被王子异带的,只能默默捶了把被子。


床边的沙发上放着盒子,里面是他今天拍摄的全套行头。不仅有西装、衬衣、袖扣还有王子异为了他能搭配衣服特地留下来的自己的皮鞋。他一直不喜欢穿皮鞋,实在有场合需要穿就穿王子异的。


反正现在也没人再拿显微镜扒同款。


手机上是王子异刚发来的微信。


“其他人都去分组拍摄了,导演组也让我先去拍,你醒了就直接导 航过来吧,我在这等你。拍完我们找机会一起去迪士尼,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好,我马上过去。”


蔡徐坤穿着节目组帮他们订做的衣服,出乎意料的妥帖,肯定是王子异这个细心人又特意提醒过的。


黑色西装袖口坠着小巧精致的银色金属袖扣,白色衬衣胸口的位置还绣着一朵精致的玫瑰,整个人庄严肃穆里透着一丝可爱。第一颗纽扣还没有系好,他就叼着桌上的面包冲到了楼下的保姆车里。


“哥,去这个地方。”蔡徐坤边说话边吞咽嘴里的面包。


王子异说要带他去迪斯尼!还是在五月二十号,爱人的闷骚 一览无余。谁还管他幼不幼稚。


导航带他们他到了一片宽广的草地。只有草地尽头有一座白色的小房子,远看能看到许多身影。


车子没法往里开,蔡徐坤就直接下车走过去,走进了一点才发现眼前的房子是个小教'堂。


今天的拍摄跟这个有关?


蔡徐坤疑惑的继续走进,王子异正朝着他走过来,穿着跟他同款式的西装。唯一不同的是他西装上坠着的袖扣是金色的。脖子上还带着他初当C位时带过的领带。四周还布置了花墙和圆形拱门。


蔡徐坤才像突然反应过什么似的,又捂住嘴不敢相信。


阳光照在教'堂外的爬藤月季上,金色的光晕染的世界温柔无匹。王子异正向他伸出宽厚的手,拿着的是跟他衬衣上绣着的一样鲜艳的玫瑰。


“不接着吗?蔡先生?”


王子异递过手上的玫瑰,有些羞赧的开口,温柔的眸子像藏着最珍贵的秘密。


“这就是你今天的拍摄任务哦。”王子异向蔡徐坤伸出自己的手,等待着另一只手的到来。像最温柔的风搅动撒哈拉的沙粒又把他们全盘接收。


“一场婚礼。”


眼前的男人身姿一如以往高大,站着就是挺拔英俊的玉山。正穿着跟他同样的西装,梳着只有正式场合才梳的背头。褪去了平时的四平八稳,整个身体紧绷着,抿起薄薄的嘴唇庄严肃穆地看着他,向他伸出手对他宣'誓。


【跟相爱之人的一场婚礼。】


如果午夜梦回的那条溪流能够翻起惊涛骇浪,以后都只会是为了自己。每每跳出来告诫自己过度沉溺温柔梦境的心被那另一颗心牢牢包裹护紧。遇见一个对的人,何其有幸。


从来不哭的蔡徐坤一瞬间让泪水湿了眼眶。又赶忙伸手揉了揉。原来这才是王子异准备的惊喜。


“好。”


把自己的手牢牢交到王子异伸出的手里,他的手汗涔涔的,容易脱皮过敏的另一只手却在这里找到了毕生的归宿。


王子异牵着蔡徐坤的手步入教'堂,身后的草坪上突然升起五颜六色的气球,随着温柔的春风越飘越高。钱正昊和左叶从藏身的两边草丛跳出来,钱正昊还一脸自豪的炫'耀。


“气球都是我们准备的,打气球很辛苦的诶坤哥。昨天王子异远程手机操 控,他们早早就过来准备今天的东西。


蔡徐坤摸摸钱正昊的头,想哭又想笑。


“还有还有,衣服我帮忙挑的。”周锐听到外面的响动从教'堂里走出来迎着他们。


“如果我也可以有姓名的话,这个小东西的设计师是我帮子异联系的。”木子洋一脸温柔的托起手上的红色丝绒盒子,不言而喻里面是什么跟誓 言紧紧相关的东西。


王子异牵着蔡徐坤的手一步步走进教'堂。两边的椅子上坐满了昔日的队友,朋友。最前面的位置上竟然是他们两个的父母。


原来他回山西是为了获得他们最重要的人的祝福啊……蔡徐坤的心软成一团被淋湿后又曝晒过的棉絮,轻软膨胀的想要飞到天上去欢呼大叫,却又密密麻麻的泛着细小的疼。温柔的爱人从不多言,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了这么多努力。


他们两个的父母有些拘谨的坐在那里,眼神中仍然带着一点尴尬,却仍出现在这里。是啊,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最重要的时刻的,这个开启他们两新的旅程的时刻。


王子异的父母站起来看着他们走来的方向,自己的父母看着自己又偷偷的背转过身去擦眼泪。


一切都恍如梦境,却不要醒。


王子异自己牵着他走上红毯,是一个不按结婚流程走的人,却没有人在意。


蔡徐坤拼命的给自己打气,笑啊,要笑啊,不能哭。


却在王子异凑近颈边问出下一句的瞬间崩溃。所有记忆纷至沓来压垮他最后的自律神经。


“紧张吗?”


当那个二十二岁的少年坐在自己身侧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灯光闪烁,惊心动魄,孤身的自己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善意。此后,再也没有分离。


“蛮严格的。”


蔡徐坤不再抑制眼泪,吸着鼻子哭的如七年前四月六日的那天晚上。


“那我们俩一起走吧,再爱一次。”王子异牢牢抓住蔡徐坤的手牵他走到红毯尽头。


“好。”无可归处的爱终于落到了实地。从单枪匹马到两人共担,从一日三餐到互成未来,从七年前到现在,牢牢握住的彼此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这次提出问题和回答问题的人换了角色,一如初见的心动陡然穿越七年间漫长的呼吸,唤醒了日益深埋的爱。


王子异用手擦他脸上的眼泪,他努力仰起脖子吸了吸鼻子让眼泪倒流回去。他们要举行婚礼了。


没有牧师的见证,没有一纸证明,却有亲朋好友的陪伴。所有人都注视着紧紧相依的两人,默默传递着祝福。


“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从今天开始和我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吗?”王子异接过了牧师的活计,缓缓的对蔡徐坤说出誓言。


窗外的鸟唱出柔软的歌,放飞的气球已经飞向了自由的方向,身后的所有朋友都冲着他们喊“愿意,愿意!”


蔡徐坤终于扔出手中的玫瑰,扑进自己的归宿里,


“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带上爱的枷锁,永不分离。


给他们送戒指的人由木子洋换成了董又霖,他是以贡献自己的美国豪宅供他们度蜜月才换得了拿戒指的特权,正准备给好兄弟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王子异接过戒指,小心翼翼的拉过蔡徐坤的手,把银色的戒指带到自己丈量许久的手指上。


戒圈不再是舞台上的装饰,不再是偷偷摸摸秀恩爱的道具,也不是暗暗的艳羡。而是栓定彼此一生的誓言。


蔡徐坤带上戒指后本能的冲着围观的朋友小小炫耀了一下,耀眼的光芒带着幸福撒入所有人的眼。又冲王子异伸出手,把比自己大一圈的戒指牢牢带到王子异手上。


戒落,礼成。


韩沐伯和秦奋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暖意,灵超捡起了蔡徐坤抛下的玫瑰抱在怀里。小鬼又学了一个“酷的bro”的姿势,尤长靖的视线一会看看他俩一会看看远处的香槟塔和就餐席。每个人脸上却都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新婚快乐,兄弟。


“套牢了?”蔡徐坤问笑得温柔的王子异。


“恩。”王子异回笑得再无一丝不安的蔡徐坤。


“那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


唇齿相接,金色的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影上。七年漫长之旅,有过无限期许快乐,也有细弱的摩擦怀疑,但好在他们从来不曾分离。


此后无论哪里,天高海阔,我都随你去。


此时,大洋彼岸,那个偶遇他们的女孩刚在微博晒出了她画好的水彩。


那是一个男孩靠在另一个男孩的肩膀上,一个人抬头娇憨,一个人低眉敛目的注视,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画面永远定格在嘴角上扬的时刻。


配文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愿我爱的少年再无烦恼,相伴相依。”


————————————


我真的是禽兽啊说要结婚就一定要结婚啊。番外看反馈吧,希望大家能感觉到这么好的两个崽带给你的一丁点幸福。
以及仍然认真球红蓝,加黑加粗球评球评球评。

每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

橘子味的柚子呀:

就是真的
超级带感的撞击啊!!!

【异坤】点水(下)

这就是我心里的异坤的故事 那些明明灭灭的夜路 始终是他们自己走 还好有彼此

妮科能诗游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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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个月的更新(微笑)


《失焦》姊妹篇 王子异视角


现实向 剧本流 部分剧情来自实锤 有改编


全是作者脑洞 请勿结合现实请勿上升正主




前文阅读:


【异坤】失焦 (上)        【异坤】失焦 (下)




本文前篇:


【异坤】点水(上)




*


票数出来的瞬间,王子异感受到蔡徐坤掌心的温度,他非常自然地用大拇指抚过对方的手背。


很光滑,看来最近过敏好了。


然后给了蔡徐坤一个尴尬的微笑。


他开始思考,还是要继续加强自己的舞台表现和观众互动,这一次位置测评没有固定的舞蹈动作,在台上还是能感受到蔡徐坤对舞台的把控和多么的强。


从开场,到每一句“papillon”都像是心底最重的强音震慑而出,看似放松的肢体动作每一下都在节奏点上。


他的眼神,他的气场,都宛如狮子般迅猛而强大。




但是此时的蔡徐坤看着他。


眼神的表面上是安定的,但是他在不断地眨眼,眼睑下像是躲藏了一只受惊的小猫,他看起来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自己,却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又抿了抿。


王子异猜到蔡徐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仍穿着舞台上那件红色丝绒的衣服,金色的头发蓬蓬的盖在额头上。


却从狮子变回了小猫。


接着


又抿了一下饱满的唇,开口叫了名字。


“……子异……”




蔡徐坤总是这样叫他。




王子异的内心大多时候都像平静的湖面、


遭受到网络暴力虽说是不在预料中的事情,但也说明他人气的上涨。从参加这次比赛的目的出发是可以接受的。发生这种事的原因无非是和蔡徐坤的捆绑导致的,商量剧本的时候爱奇艺的人就提出过这样的可能。那种照片确实是非常幼稚的行为,不过想想之前在美国参加比赛遇到的黑人大哥,王子异内心自嘲地觉得也还好。姑姑应该会马上联系自己的公司着手处理,他只是不希望家人看到这些,别让妈妈和奶奶为自己操心。


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人,所有的事情都以结果为导向,尽可能满足所有人的想法,自己去受最大的委屈。


因为他知道最终达到目的的仍是自己。


如来佛祖正是因为知道孙悟空逃不出手掌心,所以既不在意“齐天大圣到此一游”,也不在意泼猴的撒野行径。


这种行为,称之为“佛”。




不要忘了,佛法无边。




所以山西大佛听到自己的名字,看向了眼前人。


只是……蔡徐坤,又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害怕?


王子异面色如常,他开口:“坤坤,你也不用说什么。”


“我希望呢,你可以把我当你的朋友相处,不用介意那么多……无论如何,出不出道什么的,我们都是好兄弟。”王子异模仿蔡徐坤平时那样伸手拍拍对方的背。




往日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浅淡的波纹。


是蜻蜓在点水。




这一圈波纹荡漾到现在,是LED屏幕上蔡徐坤的泪光。


这是王子异看到他在节目上第一次哭。


这段日子里的每一天,他和蔡徐坤都非常疲惫。《Dream》分组投票时他们就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结果出来,郑锐彬是这组的Center,钱正昊、李让、陈名豪是组员,“奶”这个来自磊子的词不言而喻。


蔡徐坤却非常认真,他投入了全部的精力,这个临时的,不那么给力的团队切实的在他心里扎根。一个动作练十遍、十五遍甚至二十遍,乐华果然在练的时候他们在练,他们休息的时候他们也在练。


换来却是现在这个结果。


“李让,名豪,这几天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很热血——”


王子异听到他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声线,看着他比初见时单薄更多的背影。


他早就知道,这不是个长久的团队。


他早就知道,这条路越走越孤独。




“我总是被规定但我确定靠自己走到底——”


“太多顾忌四面伏敌身不由己——”


“让我无法呼吸!”




王子异双手合十转开视线,因为他的眼眶也微微发酸。


其实你不是这样的,我知道的啊,坤坤。




*


“这几天在练什么歌?”久违地和蔡徐坤一起参加采访。


“就那首歌。”


他看蔡徐坤没有搭话,就自己说了下去:“歌词都背会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唱,在舞台上怎么表现。”




他知道对方这几天刻意无视自己。


当初决定一起“再拼一次”时他的眼神里有多少信任和赞许,后来听到“再转一次”时就有多少错愕。顿住的脚步和停在半空中的手,明明注视小鬼的王子异,余光里被塞满他的身影。




“王子异,我问你你会出道吗?”


蔡徐坤此刻有点咄咄逼人,他抿了下嘴唇,形状好看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这不是应该属于一对好cp的眼神,之前他从未这样看过他。


王子异只好又用水一般的包容化解,他笑了一下:“出道是我今年的梦想啊。只不过要不要在这里出道,这个我决定不了。”


蔡徐坤垂眼看了下地面,然后又看了他一眼。




之后过去很久,王子异也记着这个眼神。


是被耍了之后的责怪?是对“佛系行为”的失望?还是被他打太极的反感?


都不是吧,那其实是一种人看向另一种人的眼神。


只是当时蔡徐坤都没有意识到,王子异也是后知后觉。


说“决定不了”的人只是决定不了“此处还是别处”,听这句话的人自走上这条路以来,就从未做过任何“决定”。




一双又一双的手,推着他的头、颈、肩、腰、腿……朝着那幻觉般的,可触而不可及的玫瑰色梦想,把他摁向一个又一个的看起来很美的舞台。


梦想中的舞台,是不可能因为任何“哥哥也很想留下”的可笑理由而放弃的,没有一双手会答应,他们堵住了他的每一条后路。




这个眼神就是他进入《我永远记得》组前,蔡徐坤留给他的最后回应。




不知道是因为vocal们声线都柔和还是《我永远记得》这首歌的原因,大家在训练的时候都是轻松而柔和的。韩沐伯在王子异唱不上去的时候总是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周锐说“子异别着急别着急你下一次就能行”;杨非同一直在模仿他的经典口播“BOOGIE”;毕雯珺总是用皱眉对尤长靖表达“又吃??”的困惑。


是很好的,练习室里悠扬的曲调一响起,每个人都用舞蹈和眼神表达着“我永远记得”的真挚和深情——


不过是没有rap的鼓点,也没有随着flow一边点头一边拍着自己膝盖的那个人。




尤长靖站在楼道的窗户边看着王子异笑着说:“唱歌其实是一件跟简单的事情,你不要想的太复杂,就好像有个人站在那里,你叫他的名字。”


王子异认真地点点头。




摄影棚里的蔡徐坤在运转的摄像机前还是保持着“他们之间”应有的亲切和自然,突然工作人员都走了,王子异觉得有点奇怪,却看到摄像机的运行光点还亮着,他知道蔡徐坤也看到了。


现在还在录制,这里却只有他们两个人。久违的两个人。


他们朝着相反方向转着椅子,又在即将碰到彼此的时刻停顿返回。这一点点距离,和着尴尬,一点点扩大。


蔡徐坤先站起来,蹦蹦跳跳走到摄像机后面。


王子异还是很佩服蔡徐坤,这就是偶像,只要机器还开着,他就是全副武装健康阳光,紧接着听到对方有点轻快的声线。


“你问摄像机一个问题,他会摇头或者点头。”


摄像机后面露出了亚麻色的发旋。


王子异扫了一眼身旁不转的吧椅。




是真的很久没有和蔡徐坤单独在一起了,无论镜头前后。


此刻摄像机那边的他又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镜头里。




一个人。




尤长靖说,唱歌就是表达感情。


他又说,有个人站在那里,你想让他过来,就叫他的名字。




过来吧。


“坤坤——”


摄像机后面的身体顿住了。


“……坤坤……全民制作人喜欢坤坤吗?”


蔡徐坤马上状态恢复配合地摇动摄像机:“……点头!”


王子异听到他的回应笑了,继续着自己的系列提问:“坤坤喜欢全民制作人吗?”


对方传来的声音又兴奋了许多:“疯狂点头!”


王子异看着那剧烈“点头”的摄像机,笑得身体出了画,他看到蔡徐坤开心摇摆的身体,还是决定继续问下去——


“我……”


蔡徐坤错开摄像机看向他,眼底色彩分明。


王子异还是改了,“我昨天镜头多吗?”


对方笑起来,柔软的脸颊漾开笑纹,“哇,很多,糙多!”




这个没有念对的“超”,记下了。




采访结束回去的路上,蔡徐坤的态度软下来,他嘴角噙着笑:“我还蛮期待你的vocal舞台的。”


“真的吗坤?”王子异故意表现出不信的样子。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的《Papillon》。”蔡徐坤快走了几步。


王子异跟上:“为什么啊?”


“因为——”


“——B-O-O-G-I-E 和Papillon 一样具有着吸-引-力——”


蔡徐坤发出他特别不具有偶像特色的“咯咯咯咯”笑声跑的更远了。




王子异追上去。




*


“我永远记得,你说的爱我。”


登上舞台之前一直想默念着候切换假声,此刻早已抛在脑后,整个舞台流动着蓝色的波光,像在温暖的洋流之中。




“多年之后,闭上眼了,还剩下些什么。”


这是一首属于自己的歌,属于自己的舞台,每一个观众的目光,队形的变换……


“你专属于我,我亦专属于你。”


自己也是属于舞台的,就像——




就像他一样。




rap和动作已经是肢体的自动反应。


大脑却在这一刻开启了另外的频道。


“犹豫被扭曲着有趣的——”


他一个人训练抠动作时的眼神。他过敏的手腕。他把芹菜挑出去扔自己碗里的动作。


“美丽的还记得甜蜜的——”


他化妆时轻轻阖上的眼睛。他掌心贴在自己背上的温度。


“放在抽屉的照片里——”


他今天染成了黑色头发。


“我脱下了衣服让你披着——”


他的膝盖骨从黑色牛仔裤的开口露出来。




“I‘ll never forget.”


王子异闭上眼。


光芒渗透过来,他看到黑色头发的人在后台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嘴上还在念着歌词。




那个人昨晚一定通宵了吧。


看到的是长久的浅淡波纹,看不到的是瞬间的惊涛骇浪。




于是他看到他困在原地,便去牵他,明知不该,还是皱了眉。


于是视野里只要没有他,他就四下去找他,“坤?”得到那一句“在在”才安下心来。




“嘛……站在我的角度上,你返回来找我,这个点做的真的不错。”


王子异看着蔡徐坤微笑的脸。


自己这样做,能到哪一步呢?


无非是“我永远记得”吧。


这段回忆,这段他牵他找他唤他的经历……最后也只能用来“记得”。




那波光浮动的舞台始终站着个身穿蓝衣的人,一只手高举,像在探寻什么。


他也想去。


想去靠近这舞台,登上这舞台。


也想站在这个人身边,和他一起去看他看的——




“所以你刚刚和娄滋搏一起来买了什么?”那个蓝衣的人此时穿着黑色羽绒服看着超市的冷柜。


“就吃的,然后新的毛巾,我买了果汁。”王子异刚一回寝室就又被蔡徐坤拉回了全时。


“哦。”蔡徐坤抬头挑拣着货架上种类不多的面包。


王子异有点困惑,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把头靠了过来。


“坤坤。”


“嗯?”


“咱们不是前天才来过吗?”


“是啊。”


“我记得你的存粮还没吃完吧?”


蔡徐坤转过脸看着他。


王子异只能回以真诚的目光。


“那走吧。”蔡徐坤放下手中的面包。


王子异笑起来,揽住蔡徐坤的肩膀。




他确定蔡徐坤已经知道了什么。


从他最近总是状似无意地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跟在自己背后紧紧地把手贴在自己腰上,气势汹汹地坐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叫到超市——


还有现在这个问题。


《MASK》。


“马上就要决赛了,所以你呢?准备怎么办?”


问题背后的目光,有点凉意。




躺在地上的人黑色的小卷发后面是那双总带着模棱两可想法的双眼,尖削的下巴说明他前几天准备《听听》又瘦了很多,白色的卫衣袖管兜着空气。


他是在笑,却笑得有点凄凉。




王子异很认真地看着他。


“坤坤,我这次想完成一次最棒的舞台。”


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再拼一次。




*


“You know I'll be myself 不兜圈兜什么圈 ”


“做你自己掌握方向盘路还遥远 ”




自己完全沉浸在音乐和节奏中,身体在尽情表达,动作随着心中所想,一气呵成。




“When I 不去争辩是非所有 ”


“却被说成我害怕失去一切”




蹲着对视的那一眼,他神采迸裂而出,自己的血液也在叫嚣,只觉得是猛兽发现了彼此的气息,强大、美丽,令人忌惮,却带着不可救药的吸引。




三遍录制完发带都湿透了,王子异的余光瞥到蔡徐坤举起了手,他快一步的身体反应把手掌主动迎上去。就在握的力度快要消散的时候,王子异手背上传来不同于平时的触感。


一。


二。


三。


指尖轻轻地、缓缓地在他的手侧点了三下。


蔡徐坤没看他,他也没看蔡徐坤。




周锐说:“你这次不能跟着坤了,你得跟着锐哥走了。”


可是锐哥真的要走了。


周锐不止一次地给王子异讲过自己跑北京的经历,每次都是笑着说,这次王子异抱着他在哭,周锐依然在笑。


“诶,哭的婆婆妈妈的,你不是个cool boy吗?……坤儿在那边,他看到你肯定笑死……”


王子异吸了下鼻子,却看到蔡徐坤很快地转身离开了。


“诶,坤儿怎么看到我们就跑了?”


王子异看着那个跑远的白金色脑袋皱起眉。




周锐问:“你不追过去找他?”


王子异擦干净脸上的泪:“我?去追他?”


“对啊。”周锐看着王子异诧异的表情,叹了口气,“哎,我总觉得走了还有你,他哪天练到三更半夜,或者手又烂了,你还可以提醒提醒他。”


“子异啊,你来这里是想实现什么呢?”


王子异看到周锐眼睛里的自己。


“感觉你,在《我永远记得》就知道担心唱不唱的上去,也就跟着坤,才能看到你最终想要什么。”


王子异感觉到刚刚的汗意又渗出来。




“你要是真的想和他站在一个舞台上,就得跑起来去追啊。”




周锐继续走着。


“子异啊。”




蔡徐坤也总是这样叫他。


“子异——”


“你摸到了什么子异?”


“我第一个选择是——王子异——”


“就比如说子异吧……”


“像子异啊,还有他们。”




黑色头发的他又站在那舞台上,穿着MASK那身荧光蓝的外套,把整个空间映出像是水面的波光。


他转身看向自己,弯弯的眉眼是当初的狡黠和自信……还带着一点刻意的,刁难。


“子异……”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两人之间的空气。


波纹一圈一圈的叠加、扩大,从此岸到彼岸,从指尖到手腕,从动脉到心脏。


再也不会消散了,王子异知道的。




他看着手中自己头像的贴纸,又看看眼前《It's OK》上小鬼头像的贴纸。


这个部分真的很不错,用来谢幕的话。




然后走向了那首仿佛为蔡徐坤量身打造的《Mack Daddy》的rap 3的位置。


得跑起来啊,子异。


跑起来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得想要什么。




*


13岁开始学习Breaking,15岁决定要走这条路。


全家人讨论了一夜,最终同意了先试试。18岁开始以跳舞为生,学习rap,到处比赛,妈妈把每一张火车票都保存起来。自己也明白,家人的支持是维系想要生活的最强支柱。




“我们一开始不理解,现在很支持你,不希望你那么辛苦。”


想过的生活,对于自己而言确实顺遂而真实。


“只希望你能在我们可以看到的地方,何必呢?”


既然终点是一定的,何必那么辛苦呢?




王子异看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湖南人要求很多,哪一个是超辣,哪一个是微辣,“这个炒的焦一点”,一顿饭必须点五个菜左右。


“吃的完的,吃不完晚上热一下还可以吃。”


蔡徐坤靠在宿舍的椅子上:“子异你就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糖醋丸子啊。”


“是吗。”蔡徐坤看了他一眼。




糖醋丸子是太原许多家庭过年一定会准备的一道菜。


已经炸好的丸子滚到酸甜可口,香气四溢的翻滚酱汁中,装盘之后,粒粒色泽浓郁饱满。


可是前期准备却并不简单,猪肉糜和剁碎的白萝卜要混合在一起,搅拌过程中加入盐、味精、五香粉、花椒水等调味料,最终直至肉、菜和调料完全均匀。烧油至滚,右手拇指和食指轻握,在肉糜挤出球形的一块,小心地放到热油里,一颗一颗一颗。


要注意时间,注意火候,注意不要被油溅到。


待炸至熟透的褐色,捞出来。


王子异完整的回忆了这一套工序,伴随着回忆里丸子在锅里油炸的声音,父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往返,哥哥姐姐聚在一起的欢笑,老人笑眯眯地掏出红包,弟弟妹妹吵着要去放鞭炮……


糖醋丸子是过年,是团聚,是家人。




“就是因为过年总是吃,有点想家。”


蔡徐坤站起来,在王子异有点空荡的寝室走了一圈,看着地上两个阔少的许多双鞋。


“挺好的呀,之前觉得我妈只会做芹菜炒牛肉,不过在美国韩国的时候也吃不上。”


绕了一圈他又坐回椅子上:“听你总说我都想吃糖醋丸子了。”


王子异马上接上:“下次——”


“嗯?”


“下次的外卖换一家吧,我总觉得他家的牛肉不新鲜。”




单从个人口味来说,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看到花花和July,也是浅淡的笑笑,没有特别喜欢的小动物。


热衷跳舞和Rap,想成为当红明星,这是一定要做到的事。


“越努力越幸运啊……”走进宿舍之前王子异看到这句话。


“做人事,听天命。”左叶笑着说。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韩沐伯忍住眼泪。




之前的王子异说不出这些话,他不满22年的人生,没有一秒放弃过努力,这是父辈言传身教的基础,是他突破自我的根本。却不是他换取命运垂怜的砝码。


命由天定,定他家境优渥,所遇之人都善良谦和。


运在己手,任他顺其自然,谦虚和认真便回馈给他丰富美丽的人生。




在这里出道和在外面出道有什么区别?


参加一个只有18个月的限定团能做多少好音乐?


BBT的兄弟们怎么办?


答应奶奶每个月回去看她?


八年Breaking去跳男团齐舞?




可是,刚刚那句话。


究竟要怎么努力,才能换取幸运降临,要怎么尽人事,才能得到天命眷顾,让自己有资格,缓慢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下次带你回去吃啊,坤坤。”




*


“所以,我想要一个机会。”


“我知道我配得上这个资格,也知道前期积累了不少粉丝。”


王子异看着姑姑,舔了一下嘴唇。


像15岁宣布自己要一辈子跳舞时那样。




“子异,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姑姑。”


“剧什么的无所谓,你何必呢?现在资源这么好,离开这个是非地不好吗?你前期遭受了多少伤害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嗯。”


“前期只是觉得你年龄太小,现在你想选择什么模式都可以的,出来之后不受限制,你已经有了很多粉丝,这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的。”




没有我一起走下去,也会有人注意到他手上过敏的瘢痕,是的,他被粉丝堵住自然也会有人帮他挡住人群让他走过去。人多的时候本来就有人一直注意着他,怎么会丢呢?


也对,那个时候早就离开大厂了,再没有所谓“三分钟恋爱”的全时便利店,他想吃什么自然有人会买。每一次表演完队友都会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获得成功赞美和拥抱一定会马上到来……


他的rap,他的粉丝会懂,助理也不会让他跳到凌晨。




但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在综艺录制的时候拍拍自己的膝盖,也没有人会教自己表情管理和临场反应。


没有人会根据自己的flow和punchline续写歌词。


《PPAP》透过镜子笑着对视;《Papillon》的“你没有问题”;《我永远记得》后台那双注视的眼睛;《MASK》,那魅力如针锋般相对的瞬间绽放。


银灰色头发、亚麻色头发、浅金色头发、黑色头发、棕色头发……都将变成遥远而盛大的恒星,运转在距离自己几个星系之外的轨道上,恒久而灿烂。


指尖碰到那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光芒,再无半点波澜。




“我想要出道。”


“和我喜欢还有喜欢我的人去做我喜欢的事情。”


“真的都,非常非常喜欢。”




回到大厂放完行李就去找他,看到他宿舍的房门被推开,马上低头看手机,又抬头想看他的脸上是不是也有自己心里一样的变化,他并没有,总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他,不想和他一前一后,那就偶尔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点吧。


想问他只穿着卫衣和牛仔外套冷不冷,带着帽子会不会好一点,那么多人在拍不转身过来说话也可以的,站在背后就很好,但是如果可以扭过来的话,自己就会从心底里笑出来了。


他喜欢的东西都想送给他,他想要的事情都给他实现吧,他在乎的人们,不希望自己和他坐一起……那就暂时分开吧。


想听到的答案他也不会说,他那么聪明,考虑的那么多,所以——


“问他最喜欢的舞台是哪一个吧?”




“子异,这部分我们想做一个个人技的展现——”


“好。”


“OK吗?”


“都好的。”


蔡徐坤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但是我觉得我自己是没有偶像包袱的……”


“……就是我的性格,就是这种……”


“……不太开放的这种……就是……”


“——不善于表达。”


王子异的右手瞬间捏紧了话筒,面上表情却没有变。


“我就是不太会表达。”




“你的创可贴怎么是小兔子的?”


“粉丝送的。”


“……这样啊。”


王子异还托着那只手,好像在检查有没有缝隙会渗水。


过了一会儿,“挺适合你的。”




“子异啊,我的卸妆水都被你们俩用的只剩一瓶了。”


“喏,上次你说想用,用吧。”


“……这是香水诶!”




爱奇艺的导演姐姐和经纪人来找自己开会时的态度都很奇怪。


“原本是卡十剧本,现在没有新剧本就只能先按照之前的剧本。”姐姐皱着眉看看经纪人又看看王子异。


经纪人一句话没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看向王子异。


王子异抿嘴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姐姐,真的很感谢你们之前付出的辛苦。”


他点了点头。


“但是,我越在这里呆着,就越觉得,这个剧本是要改的,必须要改。会有人和你们继续谈的。”他眼神真挚,音色醇厚,他的表情和动作都谦虚而得体,透着一股很少显露出来的自信和笃定。


佛法因缘际会,在此刻无边无际。




“但是还是不要告诉坤坤了……他之前知道了一些事情,心理是有准备的,会影响到他,也怕他压力太大。”王子异低下头又抬起头。


还是有不成功的可能,他不想让他失望。如果没有办法实现的话,宁愿这一切都像是没有努力过。更何况他的答案,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揭开,并不能确定。


不要改变他的剧本了,让他稳扎稳打,C位出道吧。




“如果没出道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把自己关在练习室一直练习。”


练习到把那些会永远记得的画面,全部忘掉。




选管姐姐让王子异看一下尤长靖今天的爱奇艺泡泡圈,为自己明天的互动做准备。


王子异刷着手机,听着尤长靖用语音一个个回答问题。尤老师的综艺感真的很强,回答问题也很有趣,王子异屡屡被逗笑,又觉得很羡慕。


【尤老师能不能清唱一段水星记啊!好想听翻我牌哭给你看!】


《水星记》?


之前好像听过,记得是歌词不错……


他点开尤长靖回复的语音。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


那个人已经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坐了一个小时。


王子异也觉得胸腔憋闷起来,他想和蔡徐坤说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蔡徐坤这几天连着编舞早就吃不消,必须要让他回去睡觉,于是走过去一把拽下对方的耳机,看到那双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和尖尖的下巴。


嘴边自动换成了:“饿不饿?”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问什么。就算知道也说不出口问不出口。


那不如。


“坤坤,马上就要结束啦。都是我一直在问你,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王子异希望他问的多一些,具体一些。


给这织的又密又紧的夜晚,带来一些新鲜的风吧。




蔡徐坤走在自己稍前的一点,这个角度看上去他压低的帽檐下模糊一片。


只有饱满下唇的弧线十分清晰,接着弧线移动了。


是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完整的姓名三个字。


“王子异。”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得到或者想实现的东西?”


“不要说出道。”




王子异的喉咙突然有点发紧:“有。”


结果说出口的也不过是:“想得到我喜欢的人,想去做我喜欢的事情。”


他看到蔡徐坤帽檐阴影下的唇角翘起来。




王子异是可爱还是傻?


可爱是不自知的可爱,傻却是自知的不傻。


他也知道的,叫名字的语调,轻拍的手掌,点的“1、2、3”。


还有跑过去时两颊展开的笑,看着镜子捂嘴蹲下笑,“你去当C”对视的笑、被找到时牙齿都露出来的大笑、拿着话筒没忍住的笑。


“王子异你对的起我吗王子异?”


“子异,不喜欢这个游戏你可以换个游戏啊?”


“子异,超温柔的。”


王子异知道,这都是特别的,别人所不能拥有的。


还有现在这个,有点落寞的笑。




对不起啊坤坤,现在还不想换。


因为还不够的。


非常喜欢非常喜欢,重复的“非”和“喜欢”多了,自己也明白,这心脏突变的频率,酸涩的感触,还有微微的疼痛,其实就是想要,是欲望,是爱。




王子异停住脚步,“我问你一个吧,坤坤。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那——”


“只是因为你想要,不是因为别人。”


“只考虑你自己。”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扭过头看过来。


路灯终于将他的眼睛照亮。




这大概是什么小动物吧,王子异想。


是小狗的耳朵上停着一只蝴蝶,还是小猫的鼻尖落上了雪花。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没有戴美瞳的深色瞳孔映着路灯,眨了眨眼,那光明明灭灭。


王子异也静静地回望着,他突然明白他还是有特别喜欢的动物。


很多时候是性感的、魅惑的、霸气的、可爱的,但是练习了15个小时,鼻尖冒汗,帽子都湿了的疲惫小动物,带着些许闪躲和试探,还有一点骄傲,站在前面等着他。


他好像被他的问题问的有点呆了,过一会儿是一个满含狡黠的笑。


他露出了尖尖细细的牙齿:“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全时的关东煮。”




哎,败给他了。


王子异走过去,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蔡徐坤的帽檐。




凌晨三点的大厂,距离决赛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安静的马路,夜空无星无月,只有路灯照明。


全时便利店,买虾丸,牛丸,魔芋丝和海带。


前面的人黑色的羽绒服里是红色的卫衣,黑色棒球帽下面是银灰色的头发。




“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


“就是现在吧,就是此时此刻。”




【环游是无趣 】


【至少可以】




*


“陪着你。”


最后三个字唱的像一声叹息。




怎么会放开手,怎么会放弃。


舞台,你,和舞台上的你。




“子异,恭喜你出道。”


“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蔡徐坤说完也没有回过头。


王子异在想象那张面对着车窗外的脸——银色的发丝让他的脸显得有点苍白,哭了太久的眼睛鼓鼓的,眼白呈现着浑浊的粉红色,青黑色的眼袋诉说着睡眠不足。


自己还有一个蒸汽眼罩。


嘴唇一定有点干燥,王子异记得唇膏在包左边的内袋里。


只是现在,“坤坤,你手伸出来,我看下见面会那天的伤口。”




蔡徐坤扭过头来,白的、红的、青的,都猜对了,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语气里那么平静。他的眉毛还是微微蹙着,眼尾拧成一片,睫毛湿润的粘连在一起,唇角下垂,下巴有着细小的皱褶。


“我早就——”


王子异直接摆正了他的左手,然后伸手沿着指缝靠近,把这只手扣在了自己的掌心,再反转过来,从下面托着他的手臂,十指连心。


“我看看啊,是不是都好了。”




此刻要开向那里呢?


要开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


未来会怎么样呢?


前面还会遇到什么?


沉默回答不了这些问题,只有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融化了边缘,模糊了界限。




夜色在窗外迅速地闪过。


未来不会更暗,也不会更明亮。


只是言者退,行者从不退。


会把一切都牢牢握在手心。




-END-




感谢你的阅读 爱你们




这篇文经历了三个阶段


决赛完了在写;发了上之后写;昨天到今天写,文风和想法都在变化,删掉了四千多字。后面有点ooc和啰嗦,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写完更多是为了填坑。当然这个由于主人公不同 更甜一些,不会像《失焦》那么丧。


推翻重写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按照一开始写的那部分,不是周围人疯狂的提醒和拉郎,丸子是不可能爱上,甚至是喜欢上小葵的。


小葵是什么都好,但是也意味着靠近他就很沉重。丸子不怕沉重是因为他本身的温柔,但我不希望他对小葵产生怜悯。


所以说在这个【失焦-点水】世界线里,丸子喜欢小葵的契机是【舞台】。他对舞台的渴望,对于舞台王者蔡徐坤的向往,对于和他一起登上舞台去展现自己光芒的追求,注定了他会爱上这个自己“渴望变成”的对象。我始终认为爱情不会是单一的吸引,性的吸引是必须的,小葵当然具有,但是灵魂的吸引和共同的追求在两个少年人身上更是光彩夺目的吧。


中间编了一下丸子的经历,按照基本的他的年龄。他确实是顺遂真诚,稳重谦虚的成长就可以简单快乐的生活,这样的人对于梦想有多少渴望?和小葵对于梦想的渴望一样多吗?如果是小葵会让给秦奋吗?这些都是我写的时候在想的东西。


所以他唯一需要搏一搏,必须要辛苦,必须要出道,换来的不是一个其他道路也可以得到的成功的未来,而是一个和身边的人并肩而立的机会。


“和我喜欢还有喜欢我的人,一起做我喜欢的事情。”


三个喜欢缺一不少。因为剩下的两个喜欢对他而言并不难,那么第一个喜欢就是需要去背弃很多一开始承诺的东西吧。需要逆天改命,脱胎换骨,历经千辛万苦。




总之,以上,这两个纠结又丧气的文写完了,代表着少年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梦想道路上获得爱情的故事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写!!!!!团队生活逗比轻松搞笑文了!!!老子早就想写了!!!


还有无数个新的脑洞!!!


但是也得 两周之后的答辩后写(大概吧)




今天是Fanmeeting 好棒啊!求求天老爷看在我为他俩码了快十万字发糖吧!!!!!


还是那句话!


出道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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